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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穎杰和游邵凜上的同一間大學,北市的唐間大學,一個醫學系一個心理學系,門檻都挺高的。
莫綾羽出國留學打工去了,聽說跑到了澳洲;楊亦成也考北市的楠里大學,念地理系去了。
「地理系在干嘛?」游邵凜特別不明白地問。
楊亦成一臉生無可戀,「人材比你們少,以后工作比你們難找。」
游邵凜喔了一聲,「加油。」
「你們在大學要加油喔,我不在了,你們要多交幾個朋友,但不可以忘記我,跟室友要好好相處……」楊亦成老媽子般碎念了一大串,「都在同一個城市,有空多聚餐,要帶你們的朋友來也可以……我說真的,多交一些朋友,至少要跟室友打好關係……」
「你已經開始講重復的東西了。」游邵凜打斷他,「好,我們知道。」
他和紀穎杰都知道,大學不比高中,現在積累人脈很重要,現在的同學可能是未來的合作對象,他當然不可能像高中一樣封閉。
他們兩個都一樣,是時候該往前踏了。
放榜后游邵凜的父母親分別找他談過一次話,這是游邵凜有記憶以來應該是第七次還是第八次,他們上一次見面是自己升高二的時候要選類組。游父游母對他選的學校都沒什么意見,只對科系稍有微詞。
「算了,反正你的程度能考這樣已經很好了。」游母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為了和紀穎杰上同一所高中會考特意考的5b,「好好讀書吧,錢不夠就說,給你匯過去。」
「也不選個財經相關的,你以后要接我公司……算了。」游父揮揮手,「不要給我惹事出來,聽到沒。」
游邵凜當時乖乖點頭了,什么都沒說,他父母對他大方歸大方,但那是建立在他對他們有用的前提下,之前高中時動用家里的司機什么的事小,現在他成年了,可以的話他盡量不想碰家里的錢。
紀穎杰說他以為游邵凜也會選醫學系,游邵凜啊了聲,淡淡地道:「你是真的想當醫生,我選醫學系的話頂多也是為了想看大體,不劃算吧?心理學系感覺可以研究比較多反社會人格或心靈缺失之類的,跟我比較合。」
「而且醫學系很累吧?我們以后如果想好好一起,總得有個人先去賺錢。」
紀穎杰的祖母后來託育幼院的院長照顧了,反正都在隔壁,走個一下子就會到,他請院長找個小朋友每天過去看一兩回,院長也答應了,表示沒問題。
紀穎杰祖母還可以走路時也常常和紀穎杰一塊兒到隔壁育幼院探望,小朋友們都認得她,對這位慈祥的老奶奶好感度也很高,所以紀穎杰總體而言還挺放心的。
「等我找了個工作,有地方可以住了就來出柜。」前往t大的火車上游邵凜漫不經心地道,「我爸還跟我說怎么不讀貿易之類的科系……誰想接手他那破公司,他想賣了把錢拿去給自己養老我也不在意。」
紀穎杰沒提醒游邵凜嘴里的那「破公司」有近千人的員工,而且是大家幾乎都會聽過的品牌。但他可以理解游邵凜,這樣的父母只是個名份罷了。
「那可能有點困難。」他道,他覺得游邵凜這個性去做心理學家……還行吧,但別讓他輔導人。
「沒事,都可以打工了不是嗎?」游邵凜捏捏他的手心,「而且家里還是有給我錢的,既然我念的學校他們滿意,那就代表這階段的我是符合他們期望的,在我身上的投資皆為合理,所以你也別擔心。」
「你真要跟他們斷了?」紀穎杰問,他知道游邵凜的父母絕對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小孩是同性戀這事,他出柜差不多等于斷絕親子關係。
「斷就斷啊,頂多沒錢,所以我不是說等穩定下來嗎?」游邵凜把對方整隻手抓了過來,「他們是真愛我是意外,他們的公司是他們愛情的見證,既然都有了就讓他們的心血再傳承一下,沒有的話也沒關係,就這樣。」
「我要錢干嘛?娶你過門嗎?」
紀穎杰笑了一下,「你要嗎?」
「要啊,怎么不要,問題是不能。」游邵凜嘖了聲,「我沒要讓你過門,我跟你一家不行嗎?奶奶好多了,我倒貼聘禮,你娶我。」
紀穎杰給逗笑了,沒忍住,半天才壓下嘴角,說了句好。
兩個人奇蹟似地同一個寢室,游邵凜不知道是不是楊亦成有特別跟家里人交代過,他好像有個阿姨在t大當主任,總之還是跟他道謝了一番。
室友一個和游邵凜一樣是心理學系的,另一個則是法律系。兩人則是第一天就對室友坦白了自己的事,他們都沒什么意見,看法還給得挺正面。
游邵凜和紀穎杰在宿舍里不會特別黏糊,除非另外兩個人不在。為了早日實現經濟獨立及可以光明正大白日宣淫兩大目標,兩個人都到學校附近一間正經酒吧應徵了服務生。
那種酒吧招人看的就是顏值,紀穎杰和游邵凜要錄取自然不會有什么問題,比較煩惱的是常被塞電話號碼和聯系方式,男女都有。
紀穎杰倒是挺制式的,就說店里規定服務生不能私下跟客人聯系,遇到不講理的再另外說;游邵凜總是想辦法打發掉,例如聊個天后轉移話題最后落跑。
「好累喔。」他認真地對紀穎杰道,「我總算見識到了,人為了性癖什么都做得出來。」
紀穎杰把黏上來的人給推開。
他們做的是下午到晚上的時段,而且也不是每天作,宿舍十二點就門禁了,他們的兩位室友更是十一點就上床睡覺的異類。
兩個人后來還各種兼了一些別的工作,例如紀穎杰找了一份家教,那國中男生還讓游邵凜看過確認沒問題后紀穎杰才被放行,而游邵凜沒課時則是跟其中一個室友一塊兒去中午的火鍋店端盤子,之后還被路過的星探抓去當臨演。
這么做了一兩年,兩個人也不太常出去花錢,倒也存了一小筆,在大三時就搬了出去。
公寓兩房一廳一廚一衛,一個停車格,但兩個人都還沒買車,于是直接租出去了,又算一筆小收入,紀穎杰家教的工作非常穩定,收入完全夠維持房租。去年游邵凜畢業后找了個藉口和他爸說自己要再讀研究所,直接搪塞過去了,繼續住在外頭。
這天游邵凜回家的時候房子里沒人,他挑了挑眉,想說自己回家這時間已經算晚了,結果紀穎杰居然還能比他更晚。
他打開手機,東西都還沒放下正要發訊息,門口就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游邵凜忙不迭回頭,紀穎杰揹著他那個黑色后背包,戴著黑框眼鏡,臉上有些倦容,但蓋不住眼里的詫異。
他手上還拎著一個小紙盒,就這樣愣愣地站在門口。
「怎么這么晚?」游邵凜把自己的東西隨手扔了,過去把對方的背包卸下,小紙盒放在玄關的置物柜上,「家里也能讀書啊,下次早點回來。」
「你才早。」紀穎杰稍稍揚了揚下巴,高中畢業后他又長了兩三公分,現在足有一米八五,比對方高了半支尺。「你不是說有餐會?」
「害,導演喝醉了砸了點東西,而且我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后來就直接散了。」游邵凜想起那位酒鬼導演就嘆氣,「我都還沒吃完,想說回來讓你煮個消夜。」
紀穎杰眉眼間的笑容加深了點,「蛋糕可以嗎?」
「這都十點多了你去哪里……」游邵凜話還沒說完就一頓,回頭去看剛才那個被他擱在置物柜上的小紙盒,「那個……」
紀穎杰坦然道:「本來是要跟教授繼續上晚課的,但他助教說今天他要回去陪男朋友,就不留了,問教授能不能早點放人,我就跟著回來了。」
「聽你說有餐會,本來要去接你的,結果過去的時候餐廳已經關門了。」
游邵凜就是個十八線小演員,心路歷程還是很老套的那種某天走在路上被拉去演龍套,接著就入圈了,演過戲分最多的就是一部鬼片,是個反派老大的二號手下,顏值跟演技都在線的關係,稍稍漲了一波粉,而這次餐會則是確認所有選角后整個劇組先吃一波,明天要發宣了。
他自己也不愛人跟,有什么事都寧愿自己打理,通告也都自己來,反正餓不死就好,他在酒吧那個兼職還沒完全辭掉,有空時就過去當計時工讀。
紀穎杰下課后本來要繞過去游邵凜說的餐廳看一趟,沒想到撲了個空。
「跑那么遠干嘛。」游邵凜心臟里的喜歡都快滿溢出來了,把人摟過來就往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拿過那個紙盒,拖著人一起往飯廳走,「來,一起吃。」
「你吃就好。」紀穎杰輕聲應道,他照游邵凜的口味買的,甜食從來不是他喜歡的東西。
游邵凜把人按在座位上,自己也坐下后深深地凝視了對方許久,嘴角噙著一抹笑,道:「謝謝。」
紀穎杰微微笑了一下,沒有回應,將紙盒的包裝拆開后推到他面前。
游邵凜拿相機隨手拍了張,兩三下就把其實還是會甜的黑巧克力蛋糕吃完了,跟紀穎杰不能搞客氣那套,他說不了還硬塞給他對方只會不高興。他邊吃邊問:「是說你說那個助教,男生還是女生?」
紀穎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游邵凜邊嚼著嘴里的食物也回望著他。最后紀穎杰幾乎要翻白眼地嘆了口氣,「女的。」
「不是,你不知道自己多大魅力,要不是不會演出道的應該是你才對。」游邵凜拿叉子指著他,「多少人喜歡過你?我擔心一下不應該嗎?」
紀穎杰有幾秒沒有動作,接著妥協似地又長出了口氣,「你要看照片嗎?」
游邵凜含著叉子,聞言伸出手,還真有要討要的架式。
紀穎杰倒沒多說什么,就把手機遞過去了。游邵凜拿自己的右手拇指解鎖了屏幕,按了幾下后問:「聯絡人嗎?還是什么?」
「有個班級的群組,她在里面。」紀穎杰淡淡地道,游邵凜從小就非常沒有安全感,現在三不五時要他的手機來看也是常態,不過不會未經他的同意動他的東西,也不會要他到哪都報備,頂多出門時說一聲,訊息不要都不讀不回。
他也不覺得這種相處模式有太大的問題,他的手機里根本沒什么東西,沒有游戲是自然的,ig也沒在用,臉書就是一個空帳號,真正有在使用的除了一些可以聯系人的程式以及時鐘以外幾乎沒有,壓根沒什么好看的。
游邵凜也有分寸,有時候就是心血來潮翻翻看看,或是給他換個桌布鎖屏之類的。
況且游邵凜的沒安全感如果要算細一點,有一部分得歸到他頭上。任一個人戰戰兢兢地喜歡了另一個人好多好多年,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對方,有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態也不算太反常。
雖然當初游邵凜剛交往的時候說走一步算一步,但他現在已經認準了自己喜歡的就是他,好好給游邵凜建立安全感才是重點,其他的誰管那么多。
「嗯哼。」游邵凜點進去,看了成員名單兩眼后就清空了應用程式使用記錄,把手機還給紀穎杰。「明天你有要提早去學校嗎?」
「不用,我早上沒課。」紀穎杰看也沒看地將手機放回口袋里,「早餐要吃什么?」
「都可以,你別累到了,再來就要去實習了不是嗎?」游邵凜起身把東西給丟進水槽里沖了下就要拿到外頭去回收,回來時伸手要捏對方的臉,又堪堪收了回來,回廚房洗了好一番才抽過廚房紙巾擦乾手。「早點睡,不要再熬夜了,你……」
紀穎杰面無表情地打斷他:「不要用洗碗精洗手。」
游邵凜一頓,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轉過身子,「好,以后不會了,我習慣了你別生氣……」
紀穎杰根本崩不住臉,沒兩下就笑了出來。他揮揮手,游邵凜每次說了每次都沒有守信用,他們搬到外頭的公寓這一段時間唷段時間,游邵凜只要是在廚房做完事,洗手都是用洗碗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