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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 治理黃河
土地政策乃荊州的核心政策,任何反對官紳一體納糧的舉動,都在挖林純鴻的墻角,勢必遭到林純鴻的猛烈反擊。
僅僅在朝廷昭告天下一日后,荊州通過遍布天下的報紙,宣告天下:土地政策乃荊州既定政策,不容絲毫更改,任何試圖反對官紳一體納糧政策的舉動,都是與荊州為敵。
林純鴻的政宣司可不是擺設(shè),通過遍布城市、鄉(xiāng)村的說書先生,將荊州的政策宣傳至每個角落。
緊接著,各大報紙又相繼刊登土地政策詳文,明確告知天下,荊州的土地政策的核心在于官紳一體納糧。荊州將通過時價贖買,逐步將土地收歸官府所有,然后分配給百姓耕種,百姓只需要繳納一定的稅收。
每名成年百姓,可分配六畝土地,若愿意至南洋諸島耕種,每人可分配兩百畝。
在荊州控制范圍內(nèi)為官的鄉(xiāng)紳徹底拋棄了贖回土地的念想,嘆了口氣,按照荊州方面的指示,投入工作中去。
不過,他們到底無法舍棄土地的誘惑,一部分官紳聽說南洋諸島可購買種植園后,開始投入重金至南洋諸島購買土地。
至于新貴和底層百姓,則徹底放了心,有了荊州強大的武力和無孔不入的控制力背書,他們并不擔心地主老爺搗亂,開始一心一意地擺弄手頭的田地。
朝廷的宣傳力和執(zhí)行力差荊州不是一星半點,許多百姓甚至在聽到了荊州的宣告后,才知曉朝廷有那么一出鬧劇,紛紛一笑置之,根本不當回事。
周延儒絕非平庸之輩,昭告天下之后,顯然還有后招。
崇禎十四年十月二十,兵部下令,黃得功率領(lǐng)靖國軍團南下至禹州駐扎。
與此同時,兵部又令曹變姣率領(lǐng)薊遼軍團南下,至鳳陽駐扎。
鳳陽乃朱元璋的老家,被稱為中都。林純鴻取江南時,向北至鳳陽而止。因此,鳳陽是朝廷與林純鴻勢力的分界線,以北,由朝廷統(tǒng)轄,以南,則歸林純鴻。
現(xiàn)在,朝廷派遣重兵至鳳陽,其用意頗為耐人尋味。
是想對荊州用兵?還是想借鳳陽的重兵為江南的官紳鼓氣,挑動官紳起身反抗林純鴻?
先是用土地政策挑戰(zhàn)林純鴻的底線,現(xiàn)在又出兵向南,天下人幾乎已經(jīng)看到了林純鴻的怒火。
有識之士擔憂局勢滑向深淵,無不憂慮地盯著荊州,惟恐林純鴻一聲令下,從此半個大明兵連禍結(jié),生靈涂炭。
可是,荊州這幾日無一絲動靜,就連一向作為荊州喉舌的揚州時報、荊州時報也盡是一些花邊新聞,無任何實質(zhì)內(nèi)容。
哪想到,過了五日之后,荊州時報、揚州時報同時刊登一則啟事:招募天下精通水利之士,共商治理黃河大計。
啟事之后,還刊登了一幅工?幅工筆畫。不過,這幅工筆畫可不是什么藝術(shù)品,而是一個巨大的模型:黃河水系模型!
按照人們早已熟識的飛鳥圖,百姓們判斷出,這個水系模型居然長達千尺,寬達三百多尺!
工筆畫之后,有文章專門介紹水系模型。文章宣稱,崇禎九年始,江陵侯投入十萬圓,令行知書堂派人至黃河水系勘測地形、獲取水文資料。歷時四年,終于,行知書堂、荊州都督府先后付出數(shù)萬人次的代價,方才獲取了黃河水系的第一手資料。
然后,行知書堂投入巨資,歷時一年,在洛陽制作了這個黃河水系模型,用于探索治理黃河的辦法。
文章宣稱,黃河能否治理好,關(guān)系到黃河沿岸千千萬萬生靈的性命和福祉,還請?zhí)煜戮ㄋ娜耸壳巴尻柟采檀笥嫞旰顚l(fā)放薪資。對于研究出眾者,予以重獎。
此招募令一出,天下轟動,甚至超過朝廷下達的昭告天下書。
黃河是華夏民族的母親河,也是華夏民族心中的痛。可以這么說,黃河治理得好,足以讓一個朝代興起,若黃河泛濫,足以讓一個朝代走向衰弱。
更讓華夏民族心痛的是,自宋室南渡后,女真人掌管北方,對黃河疏于治理,以至于黃河奪淮入海,造成淮河沿岸千里沃野成澤國,富庶的兩淮迅速陷入赤貧中,造成華夏民族的巨大損失。
朱元璋能從鳳陽走出,最終定鼎天下,無非因為貧窮。若窮追原因,恐怕與黃河奪淮入海也大有關(guān)系。
治理黃河,是華夏大地上中央政府當仁不讓的責任!
現(xiàn)在,大明朝廷四處調(diào)動兵力,大有煽風點火之勢,而林純鴻作為一個地方軍閥,居然在崇禎九年時就未雨綢繆,力圖治理黃河。這中間,高下立判!
天地之間有桿秤,老百姓是那秤砣。
朝廷在干什么,荊州在干什么,老百姓自然得掂量掂量。老百姓看得見的是,自從荊州勢力到了他們這兒后,修了無數(shù)的路和溝渠、架了無數(shù)的橋、修了無數(shù)的碼頭……
尤其是河南、山東、北直隸的百姓,聽聞荊州方面準備投入巨資治理黃河后,無不奔走相告。
荊州團體是個工程狂,老百姓早已熟知。他們知道,荊州為了方便運輸物質(zhì),曾投入數(shù)千萬圓修筑了從方城至西安的鋼軌路。若為了治理黃河,荊州的投入豈會比鋼軌路少?
有了幾千萬圓,黃河治理起來大有希望!他們及他們的子孫后代,將會永遠遠離水患災(zāi)害!
更何況,林純鴻組織大型工程時,不僅不會加重徭役,反而還會為民夫發(fā)放工錢,這意味著,今后數(shù)年之內(nèi),他們都能在農(nóng)閑時掙點零花錢。
治理黃河的消息傳來傳去,最終傳到了楊嗣昌的耳中。
楊嗣昌已經(jīng)告老,但并未還鄉(xiāng)。他的家鄉(xiāng)在武陵,屬于林純鴻的控制范圍,他哪能回去任人說閑言?
楊嗣昌也未定居在京師,而是在保定府尋了一塊地,安臥于鄉(xiāng)野之間。
最初,他知悉周延儒一改他的容忍策略、千方百計地撩撥荊州后,每日提心吊膽,惟恐聽到林純鴻揮兵向北的消息。
當他聽說林純鴻準備治理黃河后,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氣,嘆道:“看似劍走偏鋒,實則正大光明。能掌控天下者,非江陵侯莫屬。但愿祖宗保佑,能讓大明逢兇化吉,延續(xù)國祚……”
……
朝廷接報后,朱由檢、周延儒和大臣們瞠目結(jié)舌,不知如何應(yīng)對。
在最初的驚愕之后,朝堂陷入憤怒之中,紛紛譴責林純鴻搶了朝廷的活計。正當滿朝文武一致聲討林純鴻時,忽然又從荊州傳來消息:從今年秋稅開始,將從湖廣、四川等十數(shù)省的稅收中抽取百分之三十用于治理黃河、修筑官道、整治水道等大型工程。
百分之三十,一年幾乎有將近八百萬圓!朝廷驟然少了八百萬圓的收入,這可是天大的事!
少了八百萬,不至于要了朝廷的命。畢竟,當年朝廷收入只有幾百萬圓的時候,照樣挺了過來。
可是,如此一來,朝廷如何擴軍,如何繼續(xù)利用軍隊與林純鴻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