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覺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蘆葦中的蚊子很多,李蒙申和趙和海被折磨的受不了,不停的咒罵楊一仁,埋怨這個貪官船怎么那么慢,都快到丑時了,還不來。李蒙申和趙和海正是當初張兆在登州的兄弟,當時一起逃出來的有八個人,在洞庭湖死的死,傷的傷,目前就只剩下張兆等三人了。
張兆瞪著雙眼,喝道:“搶錢和殺人都干過了,還怕蚊子叮?下次出門前,用艾草熏熏!”
李蒙申和趙和海嘿嘿的笑了笑,也不說話,跟隨著張兆的目光看往洞庭湖深處。靜候片刻,趙和海忍不住開口道:“大哥,這洞庭湖也太小了,咱兄弟仨在這里也夠憋屈的,每日辛苦,也搶不到什么東西。想那下西洋的海船,搶掉一艘就夠咱逍遙一輩子的!”
李蒙申眨了眨他的獨眼,說道:“老子可不想到海上去,否則左眼也保不住了。”李蒙申長于觀察星象和太陽,在軍中擔任火長之職,右眼常年在陽光的刺激下,已經瞎了。
“到哪里弄海船?海上可不比陸上,稍不注意就船毀人亡!”張兆頭也不回,說道。趙和海咂咂嘴,說道:“我也就是想想而已,咱們現在離開了洞庭湖非得讓官府抓住不可!”
“噓,小聲,有船來了,通知兄弟們做好準備!”張兆命令道。
只見遠遠的地平線上冒出了一點燈火,眾人皆盯著燈火慢慢靠近,近了,原來是兩艘船,每只都吃水甚深,眾匪忍不住興奮,今天算是碰到一塊肥肉了。
張兆眼見目標船越來越近,命令道:“先對付第一條船,抓住楊一仁,迫降第二條!哼,即便第二條想跑也跑不了,咱們船快!”
終于聽見了目標船行走發出的嘩嘩的聲音,張兆一揮手,道:“兄弟們上!”
只見四艘船如離弦之箭沖向目標船,張兆、李蒙申和趙和海立在船頭,右手持刀,左手持盾,喊道:“前面的船停下,留下賣命錢!”
聽見船上傳來一陣叫聲:“完了,有水匪劫道!”更有哭聲傳來。張兆根據聲音判斷,對方應該沒有武裝護衛,于是命令道:“圍住它,兄弟們搶上船去!”
水匪們一個比一個勇悍,靠近后都爬到船上,不多時,從船里拖出一老頭,扔在張兆面前。
那老頭也不驚慌,整理整理衣衫,問道:“老朽楊一仁,回鄉路過此地,不知是哪路好漢來迎接我這沒用的老頭子?”
這老頭的鎮靜出乎張兆的意料,一般人被劫,不是苦苦求饒就是厲聲喝罵,這老頭還有閑情開玩笑,讓張兆佩服不已。
張兆不愿輸了氣勢,喝道:“你就是楊一仁?兄弟們最近缺錢花,想找楊提舉借點錢花花!”
“好說好說,這個是應該的。楊福,給好漢們獻上銀子!”老頭身后的一個仆人掙扎了幾下,張兆示意水匪放掉楊福。楊福自由后,進入船艙,端出一盤銀錠,大約有五十兩。
水匪見了,憤怒異常,叫罵不已。
“楊老頭,我們是叫花子?這點銀兩就想打發我們?”張兆淫冷的聲音令眾人不寒而栗。
楊一仁拱手道:“老朽為官一生,實無多少財物,還請好漢見諒?!?
張兆哼的一聲,命令道:“兄弟們,給我搜!”
不多時,水匪便回到甲板上,紛紛叫道:“船艙里除了幾塊巨石,什么都沒有!”
“后面的船呢?”
后面船上的水匪也叫道:“都是石頭,奶奶的,什么都沒有!”
張兆大驚,盯著楊一仁道:“楊老頭,這是怎么回事?”
“船過川江,浪高水急,不得已,只好用石頭壓倉,實無多余銀兩。眾位好漢要是不信,大不了取了老朽的性命?!睏钜蝗世事暤?。
“老子只要錢,要你的命何用?喂狗都嫌沒肉!”趙和海氣急敗壞,罵道。
“住口!”張兆喝住趙和海,“想不到楊提舉居然是清官!”
“唉,老朽早就想辭官歸鄉了,官場黑啊,做一清官比貪官還難!”楊一仁嘆道。
張兆微一沉吟,吩咐道:“兄弟們撤吧!”
眾匪失望的跳下船,慢慢的搖著船而去,不多時,便消失在洞庭湖深處。
楊一仁見水匪遠去,終于看不見,命令道:“楊福,通知后面的五艘船,加速進入湘江!”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次日,張兆聽說楊一仁帶著七艘船的財物通過湘江抵達長沙,氣得口吐鮮血,嘆道:“想不到我賽龍王縱橫洞庭,居然看走眼,被楊一仁所騙,留此眼何用!”說完舉起右手、伸直手指,狠狠的向自己的右眼插去,李蒙申正好在身邊,急用手擋住張兆,道:“大哥,這是何苦,我們還有下次啊!”
張兆用力過猛,雖然被李蒙申擋住,手指也插到額頭上,額頭馬上冒出淋漓的鮮血,張兆咬牙切齒的說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且說楊一仁有這樣的得意之計,當然在長沙到處宣揚,幾日之內就傳遍了洞庭湖,張兆悔恨交加,又覺得無顏在洞庭湖討活路,便帶著兄弟們前往長江,準備立足長江,繼續他水匪的這項有前途的事業。鑒于張兆精于水戰,又講義氣,長江上的水匪不是被張兆等人吞并就是被殺,不出一年,張兆一伙成了荊江上最大的一股水匪,搶掠商旅,尤其對過往的官員從不手軟,引起荊州府的一片恐慌。荊州左衛和荊州中護衛雖有水師巡江,但哪是張兆等人的對手?張兆不找上門來便要燒香,更別談剿滅之事。
當張兆在長江上逍遙快活時,林純鴻的視線也轉移到長江上。目前百里洲土地購買順利,只要有了銀兩,假以時日,徹底控制百里洲不在話下;同時,將隔河巖附近的土人納入體系內也進展順利,白崖洞和思南長官司幾乎將林純鴻看做了衣食父母。林純鴻相信,隨著隔河巖、小灣子和鴨子口三地貨棧的建設,融合土人的進度和深度將進一步提高。
林純鴻第三步計劃就是徹底控制長江、清江水道。長江和清江就是林純鴻的生命線,無論是木材,還是土貨,與或是其他貨物,基本都靠水道運輸,因此,要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剿滅水匪就成了當然之事。
此時,鄭天成正在隔河巖向林純鴻匯報水道之事,只聽見鄭天成扳著手指頭,一五一十的說道:“自去年年底開始,共有五批貨物被劫,分別在百里洲下游的石套子、劉家灣和江口,損失銀錢一千三百二十兩、船工十三名?!?
林純鴻一邊聽,一邊拿著筆在輿圖上作了標記。標記清楚后,緊盯著輿圖陷入沉思。
良久,林純鴻指著輿圖說道:“目前看來,水匪暫時無力劫掠百里洲上游……”說到這里,林純鴻又停頓下來,目光逐漸變得凌厲起來,轉頭盯著鄭天成,道:“不過,我不會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這股水匪,咱們剿定了!”
鄭天成被林純鴻的眼神嚇了一跳,心里禁不住打了個冷戰,這還是以前一起長大的小三么?他小心的說道:“目前所知,荊江上最大的水匪就是賽龍王張兆,實力強悍,咱們拿什么實力去進剿?”
林純鴻手掌拍在輿圖上,道:“暫時沒實力,不過我們現在開始布局,相信要不了多久,水匪就蹦跶不起來。哼!靠劫掠,乃無根之木,能蹦跶幾天?”
鄭天成遠沒有林純鴻的自信,遲疑道:“這……”
林純鴻決然道:“你在百里洲,盡快把造船工場建起來,我不管工場能造什么船,年底我就要看到咱們的船,不管要多少銀子,我都批;另外,船工也盡可能的多招,即使不需要這么多人,也給我養著。最遲明年夏天,咱們就組織船隊找張兆的晦氣!”
這話說得匪氣十足,讓精于算計的鄭天成不敢茍同,鄭天成忍不住提醒道:“張兆麾下悍勇,經習水戰,咱們新組建船隊,哪是張兆的對手?”
林純鴻冷笑道:“不是對手也要打,想那水匪能有多少?打一仗就消耗點,遲早會耗盡,而咱們的船和船工可以源源不斷的供應,長此以往,張兆哪是我們的對手?況且打一仗,咱們的船隊經驗就多點,張兆遲早不是我們的對手!”
鄭天成驚道:“那得消耗多少銀子?”
林純鴻拍了拍鄭天成的肩膀,笑道:“天成,這帳不能這么算,你想想,剿滅了張兆,荊江就在我們的控制之下,多少銀子掙不回來?”
鄭天成心服口服,正待表決心,且聽林純鴻說道:“你就盡快返回百里洲吧,把我說的兩件事馬上辦起來,我們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