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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此時,這幅畫只剩下了最后一處空白位置,這個位置,秦風是留給自己的父母的。
秦風的父母已經死了十幾年了,這個時間太長,長到秦風甚至已經有些記不清父母的音容笑貌了。但是這并不妨礙秦風可以毫無遲滯,極為順暢的用畫筆畫出父母的形象。
一種超越了時間的感情,令他可以無視時光的侵蝕,永遠記住自己想記住的東西,歷久彌新。
“呼……”當落下最后一筆時,秦風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仿佛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的父母和朋友在夢中見了他最后一面,他便還他們一幅畫。以畫還夢,秦風覺得這很圓滿。
過往的一切,就從這一刻開始,徹底埋在心底吧!
秦風端詳著眼前的這幅筆法稚嫩,主題混亂,構圖潦草,技法另類,倘若被墨衡真人瞧見了,肯定會氣的直接一口三味真火把這破玩意給燒成灰燼的這么一副圖畫,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好!好畫!好畫呀!”也就在這時,一個情難自禁的聲音突然在秦風耳邊響起。
這種腔調的聲音秦風并不陌生,以前他所住的那塊地方里的那些個看到女人就眼發綠的小混混們,在見到一個八分以上的美女時,說話的時候就是這種調調。
這種腔調讓秦風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轉頭看去,就看到一個白發黑衣,相貌俊朗,氣質斐然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他身后不遠處,一臉驚訝贊嘆的看著秦風剛剛完工的那幅關于地球位面的大雜燴圖。
而這人手中,還拿著十幾幅畫卷,正是秦風在這半個多月里所畫的所有作品。
這個看上去很不著調的男子,正是血竹峰的峰主,山河派唯二的墨字輩弟子——墨玄。
可能是因為墨玄此時的形象太猥瑣了,也可能是因為秦風才穿越到丹青界不久,地球習氣還沒有脫干凈,所以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指著墨玄的鼻子道:“你丫怎么不敲門就進來了啊!”
這一嗓子,不僅把墨玄給喊愣了,秦風自個也愣住了。
丹青界,中州大陸的社會形態,基本還是中古構架,相當于中國的封建時期。
在這個社會形態中,個人隱私什么的,從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尤其是社會階層的上級對下級,比如君對臣,父對子,師父對弟子,從來不講究什么尊重個人隱私。
在組織嚴謹的斗圖界,這種情況只有更明顯。
這么說吧,理論上而言,作為師父的墨玄完全可以隨時隨地踹開秦風的房門,而秦風哪怕正在跟小姐姐啪啪啪,也必須馬上提起褲子向墨玄請安,不僅不能有所意見,還得檢討自己行為不檢污了師父他老人家的眼睛。
就是這么牛逼。
所以秦風眼下這種行為,往大了說能算得上是欺師,就算墨玄當場劈了秦風,那也是丫活該。
反應過來的秦風當場冷汗就下來了。
秦風雖然年紀不大,但他可是一早就在社會上摸爬滾打,而且還在道上混過的。欺師什么的不去考慮,光憑墨玄現在是秦風的靠山加大腿的身份,也足夠秦風小心巴結了。
混了這么多年,秦風當然知道抱大腿的重要性了。
墨玄晾了秦風這么多天,好不容易大駕光臨了,這會秦風得馬上給大佬遞茶才對啊!結果丫居然不僅不遞茶,還敢拍桌子拍板凳的發脾氣,這是要作死啊!
然而令秦風沒有想到的是,墨玄愣了片刻后,居然露出了一絲饒有興趣的笑容:“要敲門是嗎?好好好!”
說完,墨玄居然真的顛顛的跑到了門外,一邊跑一邊嘴里還嘀咕著:“有點意思,這小子有點意思……”
接著,在秦風目瞪口呆的注視中,墨玄小心的敲了敲房門,輕聲細語道:“那個誰,你師父我,現在可以進來了嗎?”
這一幕要是讓墨衡真人瞧見了,估計他能痛心疾首的流下兩行血淚來。
當師父的不像師父,當弟子的不像弟子,綱常崩壞,情何以堪!堂堂山河派,為什么會出現這么兩個孽障!
而山河派的其他弟子瞧見這一幕,多半也要捶胸頓足。
憑什么呀!憑什么他們伺候師父,那活脫脫就是孫子伺候祖宗,就這還常不落好,三年五載的都未必能瞧見師父一個笑臉。憑什么秦風這孫子就那么牛氣呢,憑什么墨玄這師父就那么孫子呢!
不公平啊!
也就是在這一刻,秦風意識到,自己這個師父,很是賤格。
這一發現,也就此確立了秦風和墨玄之間那種很是另類的師徒相處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