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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洛溪雨雙腳踏落空中,虛空如地面般瞬時塌陷下去一片,洛溪雨深吸一口氣,握拳,錘下,再次握拳,再次錘下,握拳落錘如開天,掄砸在空中靜止的鏈錘上。
一握拳,一落錘,巨大的鏈錘就快出一分,等到連續(xù)敲打數(shù)次之后,整個鏈錘已然快到只剩下陣陣風雷和一抹虛影,倒飛而回。
“滾回去!”
洛溪雨大吼一聲,最后一拳砸下,堅實的鏈錘上瞬時出現(xiàn)一個拳印,攜著煌煌威勢砸向狼蠻和飛犀。
面對洛溪雨這一拳勝似一拳的雄渾氣勢和鏈錘的蹈海之威,狼蠻和飛犀沒有任何猶豫地向后退去,匹夫雖勇,但也不至于勇而無謀,此時避實就虛才是王道。
這一退,就是十五丈;這一退,就是從門里到門外。正如洛溪雨先前所說: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
兩人避實就虛,洛溪雨則趁勢而追,出現(xiàn)在糧倉外圍。
有人出門,自然有人進門。
這些人,有商販打扮,有仆役打扮,有大腹便便的商賈,有溫潤如玉的書生,有衣衫襤褸的旅客,有赤膊光腳的乞丐,有彎腰駝背的殘障,有拄著拐杖的耄耋老者,林林總總數(shù)十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所謂進廟拜神,然而這些人卻絲毫沒有先來兩句客套話,先禮后兵的打算,徑直取出彎刀弓弩,撲向眼前的大風戰(zhàn)陣。
“下盾,舉矛!”
“投!”
盾墻散去,石愷身后的士兵,每人手持一根短矛,隨著石愷一聲令下,脫手而出。短矛射程雖不如弓弩,但殺傷力猶有過之,對付這些北莽精銳士兵或者江湖人,短矛,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而且由軍器監(jiān)打制的短矛,矛鋒銳且沉,有破元碎罡之威,所以又被稱為破元矛,是朝廷專門用于對付江湖高手的制式武器。
短矛如雨,而暴雨下的那些北莽人,依舊向前奔跑著,視死如歸。一輪投射后,有數(shù)十人先后倒在鋒銳的破元矛之下,剩余之人也個個帶傷;畢竟糧倉周圍是一片闊曠地帶,鋒銳密集如雨的破元矛下,沒有任何掩蔽之物,本就是一片有死無生的絕地。
死人和鮮血,仿似也激怒了劫后余生的北莽人,他們不但沒有膽怯與后退,反而繼續(xù)向前沖去,因為他們來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殺……”
北莽人沒為自己準備過后路,而石愷他們,又豈是貪生怕死的懦弱之徒。石愷咆哮一聲,橫在胸腔前的長刀劈出,他身后的眾人,亦棄盾出刀,三人一組,背靠背,迎向悍不畏死的北莽人。
揚刀向天笑,寧死縱不休;
殺盡仇讎頭,衛(wèi)我好山河。
糧倉外,洛溪雨臉色殷紅,眸中也是血紅,身上披著的大紅袍,不是鮮血,勝似鮮血。
和洛溪雨不同,瘦高的狼蠻,原本黝黑如石塊的面龐,隱隱有些灰敗,嘴角有殷紅片片,鼻息急促而沉重。飛犀的臉上則布滿了汗珠,仿似一條汗滴攢成的珠簾,從面龐垂落,沾濕了其華貴雍容的服飾。
“洛溪雨,西流關戰(zhàn)敗是遲早的事兒,你又何必守著這一塊死地不放,為這些愚蠢的人陪葬呢?”
飛犀揮袖抹了抹頭上的汗珠,但拭去一些,又沁出一些,源源不絕;他知道,這是洛溪雨“血獄明王勁”侵入他經(jīng)脈臟腑造成的結果,如若不能盡快驅除,他體內的水分血液,遲早會被那抹酷烈的真氣蒸發(fā)殆盡。
“你是個聰明人,何必要做一些蠢事呢?”
“蠢事?如果能殺了你們,拿著你們的人頭去見皇帝,少不得要升官發(fā)財?應該是天大的好事才對!”
洛溪雨抬手拂去指尖的鮮血,伸至唇邊舔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陶醉之意。
“哦,忘了說一句,你們來這里才是件愚蠢的事情;而最愚蠢的是,你們找上了我!”
話音未落,洛溪雨一步踏出,身體周圍血紅如潮,凝成一柄血紅的刀,從空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