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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和洛溪雨的交手雖然算不得驚天動地,但也足以驚動英賢書院所有的人,當唐笑風來到前院時,除了小先生外,書院所有的人幾乎都到齊了。
大先生端坐在院中,身子筆直如松,正手持一疊信箋細細閱覽,顯得一絲不茍。大先生的身后,趙千山、寧子逸望著和大先生相對而坐的洛溪雨,眼中滿是濃濃的厭惡,倒是洛溪言的眼里,淌著莫名復雜的情緒,晦澀難懂。
左側的長廊上,楚傾幽依舊男裝打扮,斜倚在廊柱上,捧著一杯清茶,打量著院中的洛溪雨,眸中有淺淺幽光閃爍,待看到唐笑風時,楚傾幽笑了笑,瞬時朗朗如清風霽月。
唐笑風點點頭,向諸人打了個招呼,走到大先生身前,躬身行禮后,方才望向院中的洛溪雨,沒有言語如刀,亦未有笑靨如花。
洛溪雨抬頭看了唐笑風一眼,同樣沒有說話,臉上亦不見任何表情,仿若兩人是從未見過面的陌生人一般。
其實唐笑風也樂的這樣,洛溪雨看似每時每刻都在笑,但他的笑容里有太多的冷漠與算計,對生命的冷漠,對世人的算計;和這樣人的打交道,無異于與虎謀皮,有太多的危險和不確定性。
“大先生以為如何?”
看到大先生放下手中的信箋,洛溪雨輕聲問道,不似先前的張狂無忌,顯得有些拘謹。
“鎮撫使大人怎么看?”大先生反問道。
“大先生嚴重了,大人兩字晚輩實不敢當,先生稱呼我為溪雨即可!”洛溪雨惶然站起身子,垂首行禮道。
大先生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坐下:“這些消息可靠嗎?”
洛溪雨點點頭:“消息是這兩天臨時收集的,為免打草驚蛇,晚輩不敢大張旗鼓地搜索收集,但上面所書內容,絕對屬實!”
“最近幾月,懷朔、北幽兩地戰事吃緊,大督都月余前攜西流數軍馳援懷朔、北幽兩地,西流關兵力緊張,此時北莽有所動靜,應是謀于西流。”
大先生之言,不啻于一道驚雷,響徹眾人耳畔,驚得眾人目瞪口呆。大唐九道,其中北疆道是大唐北方門戶所在,下轄西流、懷朔、北幽、青武、宣化五州,鎮守北莽百余載,是遏制北莽南下的咽喉之地,懷朔、北幽、青武、宣化四州雖沒有西流地位重要,但也常年有重兵據守。
今年十月中旬,北莽忽然出兵四十萬南下懷朔、北幽兩州,兩州告急,其余三州急忙出兵相助,常駐西流的北疆大督都亦親率西流銀槍、大戟、橫刀、白馬四軍奔赴兩州,西流關雖然留有最精銳的龍蛇、青狼兩軍,但相比往時,力量的確是弱了不少。所以大先生之言,不是沒有道理。
再者而言,北莽若想南下大唐,西流是最理想之地,可以一路南下直通大唐腹地,暢通無阻,而懷朔、北幽、青武、宣化四州則不同,南下之路不是崇山阻隔就是河流截路,困難重重。
仔細想想,大唐北莽對峙數百年,所有的大戰從來都是圍繞西流展開,西流城下百萬骨,從來都不是一句輕飄無力的文人慨嘆。然此次北莽四十萬鐵騎卻舍棄了西流關,直撲沒有前路的懷朔、北幽兩地,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怎么可能?他們怎么敢……”趙千山雙目圓睜,不敢置信,但滑落嘴邊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怎么敢?但這幾百年來,北莽時常就是這樣做的。尤其是現任北莽女帝登基后,更是頻頻出兵擾邊。
苦寒之地多英豪,女子亦可登天寶,說的就是北莽女帝燕碧霄。燕碧霄是前任北莽皇帝的小女兒,自幼熟讀兵法韜略,棋琴書畫無一不通,曾隱姓埋名于南楚稷下學宮求學,師從兵法韜略大家鬼谷扶龍,被鬼谷扶龍贊為百年難見之奇才;北莽先帝去世后,其五子爭奪帝位,北莽王庭一時風雨飄搖,即將分裂之際,燕碧霄領其母親乞伏一部五千余人,以雷霆殘酷的手段,誅其五兄,登基為帝,成為北莽歷史上第一位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