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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些慶幸，甚至對她心生感激。

英語很乖，他完全按照你所說的那樣，穿上得體的西裝，收拾得干干凈凈，表情盡量深沉憂郁，連打招呼——看得出來，他似乎在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向你撲過來，并且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他真是個乖孩子。

一絲愧疚從心底冒出，你反省著自己對他的苛刻。

然而，語文的警示，像惡魔的絮語般鉆入你的腦殼。不由自主地，一個不太美好的念頭從你腦海里冒出了——

也許現在這個讓你幻想破滅卻易受控制的花瓶美人，才是最適合英語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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蔥根般的指尖夾著一枚深紫的葡萄，很是好看。

然而近在眼前的美景，無情的你、冷漠的你，卻不愿欣賞，埋頭寫著作業，完全忽視你的同桌期待的表情。

如果你抬頭，也許會發現，你周圍這一片的女同學，有一半露出焦灼的神態，另一半一副心碎的模樣，也不知道是為了誰。

“乖，張嘴。”

同桌清冽的少年音很是悅耳，然而對于正在專注學習的你而言，這些都是噪音。

你拒絕在學習的時候吃水果，考慮到同桌的前科，連嘴都不想張，防止被他找到可趁之機。

見狀，同桌收回手，將葡萄丟進自己口中，幽幽地嘆了口氣：

“小凜，你答題卡涂錯位置了。”

“……”

“就算新的英語老師再好看再出色再得人心，要是你也因為他的緣故失態，我可要生氣咯。”

薛知之似乎半開玩笑地說道。

你沉默著望了眼明明試卷只有ABC卻涂到D處的答題卡，終于妥協地放下筆。

“你說得對。”

你沒有理睬期待著端起葡萄樂扣盒的薛知之，喃喃著開口，

“現在是體活課，我不應該在教室里做作業的。”

“我先去洗個臉清醒一下吧。”

說罷，你站起身，踏過四周隱晦而失望的嘆息聲，向教室外走去。

下雨了。

因為這個原因，周三的體活課臨時取消，改為在教學樓內活動。

陰沉的天空烏云密布，成絲狀的雨被風斜斜地刮進走廊里，留下一丈寬的潮濕地面。然而學生們無限旺盛的精力沒有被這雨打敗，反而愈淋愈盛。

早晨打掃得纖塵不染的走廊地面，在雨水的浸潤下，經由到處亂跑竄門的學生，變得潮濕易滑。

你心不在焉，與三三兩兩笑鬧的人群擦肩而過，一不留神，忽然就撞上迎面而來的，一名體格頗壯的男生。

你步速較快，此刻緊急剎車，重心難免不穩，偏巧穿的又是防滑紋較淺的平底鞋，即使你如往常一樣猛踏右腳試圖維持平穩，效果卻不如往常那樣好。

在那個男生驚愕的目光下，你仰面向后倒去——

這場景似曾相識，結局卻不同。

淡淡的煙草味突然將你籠罩。

背部被輕巧地托住，那人一手撐著你的后心，一手抓著你的手腕，毫不費力地將你放直了。

“走路小心點。”

“謝謝。”你頭也沒抬地回道。

然后，你看向你的右手。

那人把你拉回原位后，立即松開你的手腕，卻沒有移開，而是轉而以整面掌心，包覆住你的小手。

與英語嬌貴漂亮、比女孩子還細膩的手完全不同，這只手膚色不夠白，弧度不夠美，指腹粗糙，手背上還有著淺淡的傷疤。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骨節分明，看起來強健有力。

出生在中產階級、自幼嬌生慣養的你，見過因為年老而滄桑的手，卻從未見過這么樣年輕、卻充滿故事的手。

在你怔愣的幾秒間，握著你的手，輕輕地晃了晃。

——這實在是個野蠻的、笨拙的、不太友善的握手禮，然而對尚未成年的你來說，還是第一次接受這種禮節。

“好久不見。”

那人握著你的手又緊了緊，然后爽快利索地松開了。

到這時候，你才終于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