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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細的聲音重重地撞擊著心臟,使得云衍整個人頹然的怔在了床上,眼底是快要溢出來的悲痛。
“她有什么好,不過是一只下賤的妖。”鬼川蝶紅著眼,朝著云衍大聲吼叫著。她費了那么大的勁才救得他,不是讓他在這里記掛著別的女人。
“住口。”
鬼川蝶哪里受過這般委屈,紅綢帶著她的憤怒,狠狠的朝著云衍揮去。他明明可以躲開的,她以為他會躲開的,直到白衣上沁出大片大片的鮮血時鬼川蝶這才有些慌張的收了手。
“啪。”的一聲關門聲過后,整個屋子終于安靜了下來。今日的陽光格外的好,卻暖不了一顆慢慢死去的心。
云衍的手上握著一枚小小的同心結,染上了血液后越發的紅艷了起來,悲傷不斷的涌上來,將他整個人淹沒,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尤為刺痛。
窗外兩個一低一高的聲音回蕩在腦海中,“據說他們尋到了妖族等待了上千年的妖君,妖君之血是何等厲害之物,只消一滴就可以將我們這些精怪全部殺死。”
手背上凸起的經脈上落著一滴滾燙的淚水,那個聲音從顫動著的身體中逃出來,裝滿了整整一間屋子。
“我叫半夢,浮生半夢,只告訴了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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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川蝶還是如愿嫁給了云衍,即使他不愛她,可是鬼川蝶卻相信總有一天,自己可以取代那個人。而為了等到這一天,足足耗盡了她全部的生命。
九幽山的冬季來臨時,到處都是銀裝素裹。從前鬼川蝶最不喜這個時節,而今卻不同了。因為在第一場大雪紛紛揚揚的落在須臾臺的時候,她懷上了云衍的孩子。雖然這個孩子是她處心積慮得來的,可她卻總以為云衍或許會因為孩子而對自己有所不同。
她到底還是太高估了自己在云衍心中的地位,直到春風將屋檐的積雪吹化,他才第一次認真的注意到自己已經高高隆起的肚子。鬼川蝶想到自己從前是一個多么要強的人,而今卻因為眼前這個男人放下了所有的尊嚴。
快要臨盆的那些日子里,云衍一次都沒來看過鬼川蝶,這些日子以來,他慢慢接替她成為了九幽族真正的族長,鬼川蝶開始有些懷疑他那時答應娶自己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
她的脾氣也隨之變得益發的暴躁,動不動就將屋內的擺設全部砸碎,而后在一堆碎片中頹然無措的哭泣著,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云衍的時候,明渠的荷花開的正好,他就站在那片碧色嫩紅之中,回眸間奪走了自己全部的心跳。
云衍終于還是將她從冰涼的地上扶起,替她包扎好手上被碎片割破的傷口,她突然就用力的抱住了這個男人,卻可以感受到他的心離得自己很遠。
“你還是在乎我的對不對?”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不帶一絲情愫的淡漠,“不要再鬧了。”
鬼川蝶不甘心地盯著那雙眼睛里涌動著的暗流,像是一潭幽深的池水一樣落不進一點光亮,冰冷刺骨。
那之后,無論她再怎么鬧云衍都不曾踏入她的房間一步,就連整個九幽山都尋不到他的蹤影,鬼川蝶害怕他會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這個世上。
她挺著一個大肚子心急如焚地派人去尋找,心中的不安在不斷地增強,就像這山間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傾盆大雨一樣。
“她肚子里懷的那孩子可以助我重生,我們有共同的仇人,沒有我,你根本無法打敗白里遇......”女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可鬼川蝶還是識出了那個聲音是鬼君夷戈的。驚恐一下子從心里長上來,肚子傳來劇烈的疼痛,她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門被人打開,屋內的燈影有些昏暗,而屋外早已雷聲大作。耀白色的閃電劃破夜空,照在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上。
“夫君......夫君......好痛......”鬼川蝶抓扯著帷幔,汗水不斷地流淌下來。
“你根本不愛她,答應吧,這筆交易,答應吧......”那個魅惑的聲音不住的在云衍的腦海中回蕩著。
“夫君......啊......”鬼川蝶感覺自己快要死了,疼痛無休止的折磨著她,力氣被一點點抽干,心底的恐懼像是一個無底洞一樣不住地將她往下拉。
“寧兒死了,她不是寧兒,不是......”云衍心中的魔已經快要將他吞噬,屋外是急促的雨聲,屋內是鬼川蝶痛苦的叫喊聲,而他徘徊在黑暗和光明的邊緣,大半個身子卻已經傾向了前者。
“我答應你。”這四個字從云衍的口中說出,此刻他的一雙眼睛正透著被欲望和仇恨操縱著的瘋狂。陰邪的重紫色光芒隨即朝著鬼川蝶撲去, “夫君......你要做什么......不要......”
濃重的血腥味在這場大雨中被不斷放大,床上是已經死去的女子,一雙睜得大大的眼睛里滿是驚恐,血液順著床沿流淌下來,在這間被設下了結界的屋子里幻化出來一朵朵紅色的曼珠沙華。
云衍伸手合上了她的眼睛,眼前這張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還是那個高傲暴戾的妖女嗎?
床上那灘血污中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啼哭聲,讓云衍有些詫然地回過頭,等到目光對上那兩個小小的嬰兒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鬼川蝶這一胎懷得是龍鳳胎,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為自己生下了一個兒子。云衍有些欣喜地將孩子抱在懷中,卻未看見嬰兒的心臟處極快的流淌過一絲純白色的光芒。
而那個從出生到現在都未發出過一點聲響的女嬰,烏黑的眼珠動了一下,小小的臉上露著一抹詭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