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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夏不喜歡蛇的。”女孩看著那條蛇皺了一下眉,下一瞬間,像是有什么可怕的力量纏繞在了蛇身上,讓它原本肥碩的身軀不斷的萎縮下去,直到變成了一張干癟的蛇皮,搖搖晃晃的掛在樹枝上。
“靈兒會永遠保護之夏。”那張臉上漾著純真的笑,讓人忘了前一刻的她還輕松了殺死了一條巨蛇。
這是個心智不全的孩子,嗜血而危險,卻很喜歡之夏。
“可是有一個人一直想要殺我,靈兒會幫我殺了他嗎?”
“一定要殺了他。”女孩甜甜的說著,就像“殺”這個字,與她而言最是稀松平常。
紅粟靈的笑聲像是被什么震懾著,漸漸的弱了下去。“要是姐姐知道靈兒又擅自離開這里,一定會不高興的。”女孩這樣想著,臉上的笑卻滲入了一絲陰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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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辛奈走出屋子的時候,看見了一片紅色的楓葉不舍的從枝頭落下,在接觸到地面的一瞬間燃成了灰燼,不止是楓葉,那一刻,整個世界都被包裹在一場熊熊燃燒的大火中,沒有希望,沒有晝夜,沒有任何生息。
突然涌現在少女眼前的畫面,真實無比,有不祥的預感從她的心底漫上來,連帶著眼眸中都蒙上了一層寒意。
秋之蕭索,向來最適合扼殺生靈。
身后有人為她披上了外衫,一雙有力的手摟著她的腰,帶著無盡思念的聲音從白辛奈的耳后傳來:
“我很害怕會失去你。”他的擁抱,讓微涼的初秋變得溫暖了起來。
“我舍不得你。”白辛奈回過頭,用著比上一遍更加肯定的語氣說著,“我舍不得你。”她的回答,讓那雙眼睛里擁有了猝不及防的幸福。
白辛奈沒有收下那個夢,而是懇求莫姑將自己的夢和元祁的夢合在了一起,而后施了一個咒,將它沉進了琉璃海底。
她十三歲時候的愛,懵懂而青澀,生怕一用力它就會破碎。只是這樣的愛對于十八歲的她而言,奢侈而遙遠。
你離開后,我的左眼落進了一顆星星,后來這只眼睛,就漸漸的看不見了。它藏著所有關于你的回憶,再也不會被歲月磨滅。
“我會永遠陪著你。”她隱于眼底的傷痛,讓云陌覺得慌張而心疼。
“你要比我活得長久。”白辛奈靠在他的心口,跳著一聲聲強有力的心跳聲。敏感而缺乏愛的少女,終于會有一日成為這個世上真正的王者,凌駕于眾生之上,拉開那場遠遠超過血月之戰的滅世之劫。
只差最后一縷至陰之魂就可以打開自己體內的妖靈,那個時候她就會徹底的變成一只妖,突然有些慌張的看著云陌略帶蒼白的臉,“如果我變成妖了,你還愿意陪在我身邊嗎?”
云陌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將她的手移到了自己的心口,“我的身體里好像住進了另外一個人,自從醒過來以后,這樣的感覺就越來越強烈了。”
按在心口的手感知到了一股極盡純澈的力量,卻探不出這股力量的源頭。看著少女眼眸中的驚色,云陌卻淡然的一笑,“所以我可能也要變成一只妖了。”
三日前,當阿拾帶著夢覺香回到這里的時候,云阮就站在云陌的房間門口,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當中,等到他走近時那雙美麗的眼睛里才露出一星點的詫異。
阿拾從一開始就覺得云陌和云阮長得很像,就連姓氏都是一樣的兩個人,仿佛就像一對兄妹。可辛奈似乎并未發現這一點,而她對云阮的信任來得太過突然,就像是一夜之間她們兩人就成為了至親好友,無論云阮說什么辛奈都會毫不猶豫的相信。
他將夢覺香交給了云阮,看著她如傀儡一般進了屋子。不管怎么樣阿拾還是很喜歡云陌的,總覺得他和那些人不一樣,雖然他的身份更像是一種禁忌,伴隨著重生和死亡。
阿拾不知道那個蒙著面紗的素衣女人同云陌又是什么關系,她帶著自己離開泠淵,來到辛奈身邊,她要他用重生之力幫云陌融合他體內那股強大的新生之力,她身上流露著令人崇敬的氣息,她總是用一種極盡溫柔的眼神望著云陌,卻一句話都不說。
她似乎安排好了所有的一切,只等著那個人的歸來。
在云阮將房門關上的一瞬間,一道強大的結界隨之被設在了門上,容不得任何人進入。云衍覺得自己好像從沒有這樣認真的看過這個兒子,因為害怕看見云陌那雙同他母親極為相像的眼睛。只有現在,當這雙眼睛緊緊閉著的時候,這張臉才有了一些自己的影子。
陌兒一直都是個不讓自己操心的孩子,可自己卻偏生要將他拉入這盤兇險萬分的棋局中來。云衍可能是在這一刻看著云陌那張蒼白的臉時有過一些后悔,可那點后悔還不足以湮沒他心中那份醞釀了十八年的仇恨。
因為仇恨他娶了當時九幽族族長鬼川臧束的女兒鬼川蝶,因為仇恨他將自己親生女兒的軀體出賣給了鬼君夷戈,因為仇恨在樓拓族還未抵到九幽山之前,他就將所有族人的一半魂魄都抽離出來,看著他們一個個像麻木的傀儡一樣被殺死,他卻并未有過絲毫愧疚,因為他早就想用這些人來制成鬼偶,因為仇恨他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放過,欺騙、利用,讓他也同自己一樣背負著仇恨而活。而他現在還不得不犧牲女兒的魂魄來制成真正的鬼偶。
那個孩子說的沒錯,朝櫻的宮變中,這些鬼偶雖然展現出了陰邪至極的力量,但是他們的生命力卻只能支撐一個時辰。一個月來自己嘗試過了所有的辦法,卻還是無法令鬼偶不死不滅。
夢覺香像白色的紗霧一樣滲入云陌的心口,虛幻之境有純白色的蒼穹和墨黑色的大海,囚于此境這縷魂魄漂浮在黑白之間,一片死寂的世界里尋不到一點聲息。
一朵浪花從海面上緩緩的綻放開來,柔白的絲帶從波紋底下攀升著包裹住了那縷安靜沉睡的魂魄,卻在沒入海面的一瞬間,整個天際都隨之坍圮下來,融進了墨黑色的海水之中,跟著絲帶一起離開了此境。
就在云衍推門而出的那一刻,床上的人睜開了他的眼睛,那是一雙流溢著蒼茫之息的眼瞳,有純白色的光從中一閃而過,隨即又變成了一種無措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