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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谷的千年瘴氣像是撩人眼眸的白紗,從四面八方散開來,牢牢的包裹住闖入此境的一切生靈。越往深處走,瘴氣就會隨之濃上一分。四處的懸崖峭壁上開滿了色澤艷麗的花,將整個望月谷裝點的宛如芳菲色的四月天,只是這樣的顏色卻帶著致命的毒。
長歡有些詫異于云阮高深莫測的法力,她手中那把重紫色的光劍毫不費力地撕破濃重的瘴氣,將其隔絕在無形的光墻之外。那樣嗜血的眼神,出現在這張出塵絕艷的臉上時卻分外相稱。
像是一只沒有眼黑的巨眼,整個望月谷的瘴氣都來自于她們現在所站著的谷底。似是感受到了來人身上熟悉的氣息,谷底突然傳上來一陣狂躁的吼叫聲,像虎嘯和龍吟融在了一起所發出的聲音。
長歡下意識的朝后退了一步,冥冥中覺得那被瘴氣籠罩著的谷底,藏著什么不該她去觸碰的東西,而此時,右手卻被身側的女子緊緊握住,她臉上帶著一抹蠱惑人心的笑,“陸缺的魂魄就在這個結印下面,只要你將它打開,陸缺就會永遠只屬于你一個人了。”
長歡順著云阮的目光看到了瘴氣中隱隱泛光的六芒星結印,只是她看不到通過那只手不斷滲入自己體內的重紫色光亮,神智已然被這股力量和自己的欲望控制的死死的,容不得她退縮半分。
“將你體內的力量注入玉佩中就可以了。”耳畔的聲音,甜軟而誘惑,掛在長歡脖子上的玉佩在她閉上眼睛的那一刻,白光四現。少女將手緩緩的放在胸前,驅使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合于掌心之中。玉佩不斷吸取著月白色的靈力,分明還是白晝,西方天邊卻出現了一輪皎皎的皓月,生生將日光遮了下去,整個大地瞬間被月色籠罩,連瘴氣也開始消散下去。
就在少女將最后一點力量注入玉佩后,耀眼的光芒頃刻間席卷過整個望月谷,結印碎裂的聲音伴隨著更為巨大的嘶吼聲,震徹整座山谷。那只巨睛像是一下子生出了眼黑,長歡駭然地看著從谷底飛升上來的龐然大物,通體純黑,似龍非龍,似虎非虎,更像是這兩者的結合體。而在此物的背上,似乎還存在著比它更為陰邪恐怖的東西。
“好久不見,弒”,云阮的身上散發著一種睥睨蒼生的王者之氣,看著從蚩芒背上走下來的黑氣,慢慢化作了一個戴著黑色斗篷的男子,那張被遮了大半的臉上露出一抹獰色的笑,“鬼君大人,我可是想了你十幾年了。”
要不是那聲音中透著濃重的戾氣,長歡就要以為那團不斷靠近的黑氣就是她的師父。
“他還真是厲害,竟然可以將你從體內分離出來。”渾身散發著暴戾之氣的巨獸,此刻正溫順的伏在云阮的腳下,任憑她摸著自己的頭。
“他永遠也擺脫不了我,這一次我會徹底取代他。”男子的聲音帶著勢在必得的自信,讓長歡有些站不住腳的踉蹌著往后退去,眼前的這一切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想,她只不過是想得到的師父的愛罷了。
“你騙我?”先是微弱的質疑聲,隨后變成了確信,“你騙我。”長歡那雙悲憤的眼睛中似乎還帶著一抹畏懼。她是鬼族之君,那個十八年前就被封印進忘川的鬼族居然還存于世間。
云阮臉上的笑帶著一絲冷血,“也不全是謊言呢,你是放出了陸缺的另一半魂魄,只不過那一半卻是他當年費盡心思想要除去的。而很快這個世上就不會再有陸缺了,有的只會是弒。”艷色的笑彌漫開來,讓長歡的身體冰冷到了極致。
“不會再有陸缺這個人了?”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要殺了你。”用了最快速度的一擊,卻還是沒有辦法嗎?
那個叫弒的男人是惡魔啊。長歡被他的手扼住脖子的那一瞬間,終于看清了斗篷下的那張臉,萬物寂滅,蒼穹覆血,不過是他眸珠一動。
“所有試圖傷害你的人,都該死。”那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長歡,可他的話卻不是說給她聽的,那樣霸道而偏愛的話,一直都只屬于一個人,一個正親手將他推向死亡的女人。
“是該死。”還沒等弒動手,云阮那一掌正好穿透長歡的心臟,血腥味泛上來,讓她狼狽的跌倒在地上,撕心裂肺的痛卻不及心底的悔恨來的深刻。
褪下了高貴純潔的偽裝,她是陰冷而嗜血的王者,可以毫不留情的將所有反抗她的人都一一除去。
長歡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反擊,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看著這個世界黑白顛倒,只余下心口處傳來急促的跳動聲,清晰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