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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粟靈。”夷戈看著被千城阻在玄光之外的紅色植被,頂著一個個毛茸茸的腦袋,像極了一株株巨大的紅色蒲公英,只是那腦袋上卻長著白嫩的小手,甜美的笑聲幻音一般此起彼伏。
被稱為罪惡之花的紅粟靈,盛開在永世不見天日的枯凰域中,沒想到竟然會有一日長在這靈力充沛的青州山上。
而那花最喜愛的東西就是陰邪之氣。餓了許久的紅粟靈嗅到了那二人身上的氣息,瘋狂的朝著玄光撲去。從四面八方伸出來的小手,不斷地被玄光斬斷,只是它們仍不知害怕的前仆后繼。
蘭澤知道這些花只能暫時將他們困住,他迅速的起身朝著竹屋而去。那里,有他最放不下的人。
徐湄正將熬好的粥盛到碗里,屋外傳來的詭異笑聲讓她的手一抖,滾燙的熱粥瞬時將她的手背燙的通紅。從剛才就種下的恐懼不斷的攀升上來,讓徐湄顧不上手上的痛急切的往屋外走去。
“阿澤。”她的腳還未踏出屋子,蘭澤就站在了她的面前,可徐湄的一顆心卻并未完全放下,“發生什么事了?”
蘭澤凝望著她,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湄兒”,低啞的聲音帶著無限的眷戀,卻讓徐湄的心墜入了萬丈深淵。
心上兜著千萬句情話,可是此時此刻,他竟一句也說不出口。
“阿澤,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蝴蝶,是不是不會喜歡再也開不了花的樹?”
他這樣問著,而后用力的將她推進屋內,重重的關門聲落下,任憑屋內之人如何拍打都無法將其打開。暗紅色的光芒從蘭澤的體內流淌出來,他以自己的妖丹為障,將里頭之人緊緊的護住。
而由千年樹妖的內丹所化的障,只有神族才能打開。蘭澤的臉輝映著妖異的光芒,那雙眼睛中藏著一抹青色的身影,慢慢覆上了溫熱的淚水。湄兒......
“以一己之力,強行取出妖丹也要護住那個女人,那我就成全你。”地上大片大片死去的紅粟靈,彌漫著陣陣腥臭,陰狠的肅殺之氣狂卷著穿過蘭澤的身體,于此同時,整座青州山都在不安的顫動著,讓千城也有些站不穩腳。
銀白色的光芒破開竹屋外的妖障,山中所有的精靈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紛紛發出嗚咽的哀鳴聲。
“居然能沖破妖障。”夷戈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個抱著蘭澤的女子。
“她是,神族。”
這個處在崩潰邊緣的世界,突然落下了漱漱的花雨,紅色的梅花瓣包裹著那點青色,似在無聲地安慰著她。
“阿澤,阿澤......”徐湄慌亂地將手中的妖丹沒入蘭澤的體內,可是這具已經失去了生息的身體卻再也容納不下妖丹。
她的臉上帶著凄涼至極的笑,轉過頭對著那兩張世間最好的容顏。徐湄的雙手間匯聚著銀白色的神力。她不是神族,她只是這青州山的山靈,永生不死,諷刺的笑容自嘴角蔓延開來。
青色的衣角燃起了銀白色火焰,瑰麗的流紋在那張悲痛欲絕的臉上若然若現。這樣的她,足以震懾萬靈。
“神族擁有的是絕對純白的神力,她還算不上神。”夷戈雖然這樣說,可眉心還是蹙在一起,就算是半神的力量,也絕對不可小覷。
“為什么,要殺了他?”
一遍一遍的質問聲回蕩在山巔之上,讓夷戈的臉色變得愈加陰沉。云海翻騰著灰白色的霧氣,映著不斷沉下來的天際,宛如一場將至的暴風雨。
“她要毀了這里。”千城按住夷戈匯聚著術法的手,“不要靠近她。”神族燃盡生命所釋放出來的力量,沒有誰可以抵得住,哪怕對方只是一個半神。
霎時間,漫天的火海朝著他們席卷而來,千城牢牢的將夷戈護在身后,炙熱的火焰令他的后背血肉模糊。只是那張臉上至始至終都未曾有過一絲痛楚。看著他布滿汗珠的臉不斷的蒼白下去,夷戈的面上終于有了一絲動容。
暗紅色的細絲自她白皙的手臂匯聚到掌心,那雙眼睛也因染著血色而變得愈加鬼魅。在夷戈出掌的瞬間,傳來的沉重之音就像是撞開了什么古老的封印。翻動著的云海之上,有墨色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透出另一個世界蠻荒之氣,夷戈迅速地攬著懷中之人縱身躍入其中。
“你是在擔心我。”千城反手抱著她,呼嘯而下的風聲,伴著他一雙璨若星河的眼睛。
一個“是”字,如鯁在喉,夷戈將頭抵在他的胸膛上,眼底漆黑一片。她可以愛上任何人,唯獨他不行。
火海中的女子似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倒下身靠在男子的肩頭,癡癡的說道:“蝴蝶,怎么會不喜歡呢。那可是它來到這個世上,見到的最美好的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