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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跑一邊還不忘占嘴上的便宜,好不容易氣喘吁吁的跑回了白辛奈處,在接連喝了三杯水水之后才緩過氣來。
“泡了個溫泉怎么像被人追殺似得。”
“你是不知道,我剛才差點就沒命了。”
“你不會去偷看人家姑娘洗澡了吧?”
“才沒呢,是我被人家偷看了。”此話一出某少年有些懊悔地撓著頭,“總之就是一個瘋女人硬說我闖了什么禁地,不就是一個溫泉池嗎?”
“你是說,你被她偷看了?”白辛奈一臉好奇的看著阿拾慢慢漲紅的臉。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是那個瘋女人自己,是她,是......”阿拾著急的想要解釋給白辛奈聽,在看到對方臉上浮現(xiàn)的明顯想錯方向的笑容時,更是焦急的跺著腳說道:“反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主人請二位去前用膳。”白衣侍女面無表情的立在門口。
“知道了。”
一聽到“用膳”二字,阿拾的臉上立馬換上了喜色,方才還急躁的少年此刻正屁顛屁顛的跟在侍女的身后。在走了半段路后,他突然神秘兮兮地對著白辛奈說道:“你看這些美人姐姐都不愛笑,就好像被人操縱著的傀儡一樣。”
“所以你要小心了,沒事不要亂跑,說不定就被人抓去做成傀儡了。”
“辛奈,你又嚇我。”嘴上雖這么說,阿拾的一雙手卻不自覺的挽著少女,他可不要變成沒有靈魂的傀儡。
等他們走到的時候,飯菜都已經(jīng)上好了,滿滿一桌子的菜,看的阿拾暗暗吞著口水,可就在看見坐在陸缺身側(cè)的那個緋衣少女時,立馬換上了一臉的嚴肅。
“兇女人。”
“臭流氓。”
兩人的聲音同時落下,聽得白辛奈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白月光一樣美麗的少女,再將方才阿拾所說的話一結(jié)合,心下瞬時有了結(jié)論。
“你們認識?”陸缺此刻正仔細地剝著蝦,白皙修長的手指以極盡優(yōu)雅的姿勢將蝦殼取下。
“不認識。”
異口同聲的話說出口后,看向?qū)Ψ降纳袂楦踊鹚幬妒恪?
“那就是認識。”他將撥好的蝦放在少女的碗中,用著全然不同的溫柔語氣說道:“多吃些。”
白辛奈不知道他如何曉得自己愛吃蝦,道了聲“謝謝”后,將蝦放入了口中。
很好吃,或許是因為包裹進了一個人溫柔的心思。
相對于白辛奈和陸缺的安靜,另外兩人個小冤家就明顯活躍的多。
阿拾對面坐著恨不得取他性命的少女,兩人在夾同一盤菜時無不針鋒相對。前者甚至可以從長歡無聲的嘴型中看出她在罵自己“臭流氓”,手握筷子的力量不覺又加大幾分。一塊濃油赤醬的紅燒肉就在二人的爭斗中,光榮的從盤子里飛了出來,擦著白辛奈的臉落下。
“阿拾。”
被點到名的少年,慌張的看著白辛奈朝他投來的“溫和”的目光,這簡直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啊。
白辛奈剛想拿出帕子擦拭,臉上卻傳來了異樣的溫度,陸缺用指腹輕柔的擦去少女臉上的污穢。她長大了,在沒有自己的年歲里,長成了最美好的模樣。白辛奈說了一聲“謝謝”后,有些不自在的別過頭,后者卻還是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一絲慌亂和逃避,苦澀蔓延開來,絲絲縷縷的攀附著整個軀體。
“長歡,不許胡鬧。”冷冷的聲音,全然沒了方才的柔情,讓長歡的那個“是”中帶著一絲怨憤。自從這個和自己一般年紀的少女出現(xiàn)后,長歡就有一種快要失去師父的不安。
這種不安不是沒有來由的,她名字中也帶著的一個“奈”字,和師父心里頭的那個名字一樣。
飯后,阿拾和長歡分別給了對方一個白眼,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離去,活脫脫像兩個小孩子在鬧別扭。
“等等。”白辛奈叫住陸缺,卻未發(fā)現(xiàn)后者眼中流露著的欣喜。
“夢覺香,你知道夢覺香嗎?”小鹿一樣的眼睛里藏著期待和擔憂,多么像他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模樣。
“知道。”
歡喜漫上來,讓這雙眼睛變得更加明亮動人,“可以將它給我嗎?”
長廊外是一片碧色的湖,倒影著橙紅色的夕陽,細碎的光澤星星點點的鋪滿整片湖面,陸缺有些干澀的聲音伴著錦鯉的跳躍聲落下,“為何?”
“我需要用它來救一個人。”
“那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那日蘭澤這樣問的時候,白辛奈尚可干干脆脆的回答他,可如今對上這雙盛滿了傷痛的眼睛,“重要”兩個字卻生生止在了嘴邊。
好似知道了答案,陸缺緩緩的閉上眼睛,竭力控制著體內(nèi)躁動的妖力,“我若是不給呢?” 驟然變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那樣懇切的眼神,卻是為了另一個人。陸缺抬起手,想要撫平她緊皺的眉,卻只是觸到了一縷發(fā)絲。
她將自己忘得徹底,這不就是自己曾經(jīng)希望的嗎?
他的背影孤寂而悲傷,就像冰雪千里,人跡罕至。白辛奈看著他轉(zhuǎn)身離去,下意識的很想要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就像害怕他會永遠的離自己而去一樣。劇烈的疼痛感傳來,少女死死的抱著自己的頭,起伏不定的心跳和紊亂的呼吸中,有一張帶著蛟龍紋面具的臉,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此后漫長寂靜的夜晚,她一刻也不得安息的糾纏于無休止的夢魘之中,黑白交替的世界顛倒著朝她傾壓下來,那個聲音一直都在呼喚著她的名字,可她卻怎么也無法揮去眼前的迷霧看清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