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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帶著一臉疑惑打開了那紙素箋,上面畫著一尾栩栩如生的錦鯉?!瓣懭薄?,白辛奈看著落款處這兩個字,這不就是九爺說的那個不能招惹的人嗎,可是為什么會有熟悉的身影從腦袋里一躍而過?
而那錦鯉像是突然間有了生命,從素箋上躍出,在她面前搖曳著橘紅色的魚尾。
“你是想要帶我去哪里嗎?”
魚兒一對鼓鼓的眼睛動了動,似在肯定著少女的猜測。
阿拾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看著那抹急急消失的背影,喃喃地說道:“辛奈這一大早,要去哪里???”而后顧不上困意,拔腿追了上去。
雨下得更密了,街道上幾乎見不到什么人,奇怪的是那些雨絲卻絲毫沾不到白辛奈身上,就像是有誰用法力將它們擋了去。
橘紅色的錦鯉游過狹窄的街道,游過高低不一的房屋,游過布局精致的亭臺樓閣,而后躍入了一池碧藍色的湖水中。
白辛奈這才發覺自己正身處于一處陌生的奢華之地,隔著湖面可以望見湖對岸的玉宇瓊樓,讓這里看上去更像是外頭的繁華之世。
唯有此刻站在她身前的這個男人身上厚重的荒涼感,提醒著她這里終覺還是浮世。
雨像是一下子止住的,云層中透下來幾縷金色的光。他留給少女一個背影,有著于茫茫天地間,獨容不下他的孤寂。
“主人,白姑娘來了?!笔欠讲潘图埶毓{來的紅衣女子,面上依舊不帶一絲情感。
“好。”男人的聲音像是寒冬夜晚的落雪聲,脆弱而冰冷。只是這場雪里一直都埋藏著一份很深的眷念,他未轉身而是看著灑滿碎光的湖面,“這湖□□有一千零八十尾錦鯉。我每次想起一個人的時候,就會放一條進去?!?
那時的我離得他很近,卻仍覺得咫尺天涯。
白辛奈看著水中游曳著的橘紅色錦鯉,一時竟有些挪不開眼。她很喜歡,這些自由自在的生靈。
“我以為自己可以忘記她?!蹦腥说淖旖菐е荒ㄗ猿暗男D過身,玄色的面具遮去了他的容貌,可是這雙眼睛,為什么會這樣熟悉?
就像是無星無月的夜空中,驟然綻放著的煙火,高高在上,卻又轉瞬即逝。
“陸缺?”白辛奈叫出了這個名字,卻冥冥中覺得他不該是這個名字。
“你果然忘記了?!?
她的眼中已然沒有絲毫關于自己的記憶,偏偏他還記得這樣清楚。
“師父,我已經把你交給我的劍法練熟了?!鄙倥老驳穆曇舸蚱屏藘扇说膶σ暎诳吹桨仔聊蔚囊凰查g,眼中有著一閃而過的敵意。
“她是誰?”長歡在這里生活了大半個月,師父的移星殿除了自己和那些紅衣的侍女就再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你不是來練給我看的嗎?”陸缺放于背后的雙手握緊又松開,轉過身去用一如既往的冷漠神情看著長歡。后者沒有得到答案,忿忿地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師父身側的少女,而后將一整套精妙的劍法熟練地演練下來。
“不錯?!泵髅魇琴澰S的話,可陸缺的眼中并沒有過多的感情。他能感受到身邊人的視線被白色的劍光所吸引,因為這個緣故,他才會說出那個字。
長歡的神情瞬間黯淡了下來。這么多天日夜不停的練習,手上被磨破了好幾處皮,只是為了得到這個男人的肯定罷了。
她強忍住心底的委屈,低聲說道:“長歡不打擾師父了?!?
白辛奈感受到少女離去時看向自己時那滿懷怨恨的目光,心下不禁嘀咕道:“這個陸缺也真是的,自己的徒弟這么出色還沉著一張臉,連一句夸獎都如此敷衍?!?
她尚且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有人的身軀卻傾了上來,帶著滿懷的霜雪味道,讓少女像個聽話的孩子一樣被他的雙臂圈住。
“穿的這樣少,當心著涼?!?
披在白辛奈身上的那件衣袍還帶著他的溫度,使得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整個人都朝后傾去,卻在抬眼間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眸,不知為何一顆心竟會覺得苦澀。
“我們是不是曾經相識?”記憶明明滅滅從腦海中閃現過,卻尋不見一個他。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眼中盛放著他的臉,心底突然涌上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如夢破碎后又重拾。
“我們曾經相愛?!笨粗倥疂M眼的震驚,溫柔的笑從陸缺的唇邊化開。
就算不記得了也不要緊,只要你在這里,在我身邊就好了。
這樣的話不帶沒有半分輕浮,讓白辛奈不知道該不該信她,就像她不知道自己此刻驟然加快的心跳聲是因為什么。
“我都不認識你,如何相愛?”
這個問題讓陸缺下意識地按住了少女的肩,那樣迫切想要說出口的話,卻因為一道肉眼看不見的咒術而止在了嘴邊。
“辛奈,辛奈?!卑⑹皻獯跤醯呐苓^來,渾身上下全都濕漉漉的,甚為狼狽。而后,這家伙就看上了這里,再加上陸缺的極力挽留,白辛奈便答應了他們住在移星殿中。
陸缺帶給她的熟悉感不會沒有來由,她很想知道他是否和自己十三歲那年空白的記憶有關?
“我要回一趟客棧?!?
某少年聽完后,立即死死地拉著白辛奈的衣袖,可憐兮兮的說道:“你不會丟下我跑了吧?”
“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卑仔聊无哿宿鬯麧駠}噠的頭發,而后一臉嚴肅地看著他:“不許哭?!眹樀媚成倌赀B忙將淚水憋了回去。
“先帶他下去換身衣服?!标懭钡姆愿乐t衣侍女。
阿拾一見是個漂亮姐姐,即刻收起了臉上的悲傷,歡歡喜喜地跟著侍女走在如夢如幻的殿宇之中。走開了一段距離后,那張臉上的笑才逐漸收斂起來,純白色光芒從少年的眉心流散開來,使得他的神情同紅衣侍女的一模一樣。
“我等你回來?!?
白辛奈的腳步因為這句話而停留了片刻,有缺失的記憶,從心底涌上來卻湊不到一起。明明從未讓這個男人等過自己,卻為何會覺得他曾經等了自己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