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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的夏荷隨著夜風(fēng)翩然起舞,連綿不絕的荷葉遮去了青衣少年的視線,又或者說他只是靠著著這片荷寄托對已逝者的思念。
“明曳,你說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不相信我能活到現(xiàn)在?”這具原本應(yīng)該油盡燈枯的身體,卻不知為何重新有了生息。
“那些凡夫俗子又知道些什么呢?”她身上有好聞的花香,她笑起來的時候比這滿池的嫩荷還要好看。姜清淮有時候會覺得,她會不會只是自己的一個夢,一旦夢醒,就會消失不見。
他還不太懂這種擔(dān)憂是為了什么,可是他卻明白自己有多么喜歡她,而這種喜歡好像從很久之前就已經(jīng)埋下了一樣。
“你會永遠(yuǎn)陪著我嗎?”她是這個世間最耀眼和美麗的花朵,而自己卻只是一個卑微且無用的凡人,何其幸運能在流逝的生命末尾遇見了她。
“自然。”女子看著少年的眼眸里浮起了一層霧氣,心中的某一個角落隨之陷了下去。
“不要騙我。咳,咳......”斷斷續(xù)續(xù)的咳嗽聲傳來,明曳輕柔的拍著他的后背,雙眉卻不禁蹙在了一起。
她用了百年的修為替他續(xù)命,只是阿淮體內(nèi)的毒已經(jīng)侵入五臟六腑,若要完全清除,唯有重新?lián)Q一具身體。如今雖然保住了他的性命,可是由此毒引發(fā)的劇痛還是不時的折磨著他。念及此,明曳就恨不得立刻將殺了那下毒之人。
“明曳,你看又有一顆星星隕落了。”姜清淮看著那道軌跡,毫無瑕疵的面上劃過一絲狠絕。
“是啊,或許還會有更多的星星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落下。”
第二天,姜府的妾室綠翹離奇的死在了院前的一口水缸里,兩只眼睛睜得碩大,像是瞧見了什么恐怖無比的東西。
盈蕊聽完侍女的回報,并未露出要追查的樣子。除了自己,綠翹便是那件事唯一的知情者,保不齊她哪天就說漏了嘴。現(xiàn)在她死了,倒正和了自己的意。
“不過是死了一個妾室,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許是她自己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畏罪自殺了。好了,此事不準(zhǔn)在提,尤其是下人之間,要是讓我聽見什么不該說的話......”盈蕊秀美一挑冷冷的警告著身旁的侍女。
“明日就是嵐兒的生辰,這個女人可真是晦氣,偏偏這個時候死。”
盈蕊喝著剛剛熬好的蓮子羹,白嫩嫩的蓮子散發(fā)著陣陣清香,卻在入口時化開滿嘴的苦澀。碗盞落地的聲音驚擾了一樹的雀鳥,驚亂的鳥啼聲四起,似在傳唱著一場即將到來的災(zāi)禍。
所有該有的鬧騰都匯集在此處,所有人看上去,聽上去都那樣的快樂。觥籌交錯,阿諛奉承,為得只是慶祝一個孩子的兩歲生辰。
而這個孩子此刻正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一雙胖乎乎的小手扯著父親的衣領(lǐng),像極了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在座的賓客無不夸贊姜嵐生得靈蘊,將來必成大器,姜斐聽了之后更是舍不得放下懷中的孩子。一旁精心打扮的盈蕊同樣聽著女眷們對她的奉承,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不斷灌入耳中的笑聲,真是諷刺。那人也曾是自己的父親,抱過自己,愛過自己,而后又拋棄了自己。
“父親大人,好久不見。”姜清淮冷漠的看著臉上堆滿笑容的男子,竟然會覺得這樣陌生。
清冷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打斷了這場原本歡騰的宴會。眾人在看到姜清淮時,無一不露出驚艷之色。
青衣少年,謫仙般俊美的臉上卻堪堪生了一雙覆著寒冰的眼眸,看人時帶著深入骨髓的漠然。而站在他身邊的紅衣女子更是世間絕色。
姜斐的目光對上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眸時,只覺得心口一顫,一種莫名的恐懼從心底爬上來,死死的扼住了他的喉嚨。姜斐從未想過有一天還能再見到這個被自己拋棄掉的孩子。
“莫非是太久不見,父親都不認(rèn)得淮兒了?”看著姜斐久久不語,姜清淮眼中的鄙夷化成了輕蔑的笑。
“我倒是誰呢?這不是被大人放逐到碧荷院的大公子嗎?”婦人尖酸且刻薄的話語使得眾人原本艷羨的目光紛紛變得復(fù)雜了起來。
盈蕊心中的恐懼比姜斐更甚,他明明已經(jīng)被自己殺了,怎么會還活著?只是她不能自亂陣腳,尤其是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
“原來是他啊,真是命大,居然活到了現(xiàn)在。”
“哎,可惜了這般容貌。”
“......”
席間的討論聲讓盈蕊很是滿意,她倒要看看這個賤種還能翻了天不成,卻冷不防對上紅衣女子絲毫未掩飾的濃重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