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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白的月光照拂著濕漉漉的凡世,空氣中隱隱流竄著不斷迫近的危險氣息,引得萬家燈火漸行漸遠。城外,一輛馬車飛快的駛過雨后泥濘的道路,車廂內,青衣男子沉沉的睡在女人的懷中,那是一張比白月光還要好看的臉,只是浮著一絲病氣。
“阿淮,沒有人可以將我們分開。”女子的指尖劃過他的眉,他的眼,而后停在他有些蒼白的唇上。
從愛上阿淮的那一刻起,她就有了軟肋,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殺伐果決的赤羽。她害怕死亡,害怕所有能過將她和阿淮分開的人和事。
所以,她必須要帶他離開這里。凡世之大,總有一處地方,是他們尋不到的。
隨著不斷加快的心跳,焦躁感也變得越來越強,明曳催動著妖力,好讓馬跑的再快一些。只是下一刻,那匹馬像是觸到了什么厲害的陣法,一時間,天旋地轉,明曳牢牢的抱著懷中之人,生怕他受到一點傷害。
道路的兩旁開著各色的花,無欲無求的搖曳在夜風中。那兩抹白色的身影就立在這片花海之中,硬生生的將花色全都壓了下去。
從此蒼茫的天地間再也沒有什么可以比得上花間月下的這兩道身影。他們仿佛生來就該是一對,縱使過了千百年,縱使隔著茫茫的人海,還是會撥開命運無常的旋流,憑借著散落下云層那點光尋到彼此。
“你恐怕走不了了,赤羽。”
少女的唇動了動,帶著和長相不符的沉穩。千城說的沒有錯,要是在遲一點,自己就很難再尋到她。
馬車內,明曳聽到她這樣叫喚著自己,倒也不覺意外,只是抱著姜清淮的手不由的緊了緊,在妖力的作用下,他會一直沉睡到次日清晨。
“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孩子啊。”那年,他十四歲,帶著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恨意就這樣直直的闖進了自己的世界。
“他們一個個都想取我的性命,從前的我最是不怕死。”沾滿鮮血的年歲里,她像個沒有靈魂的傀儡,成了那個人手中最聽話的一把刀。
“可是現在,我竟然舍不得死去。”七年的時間,對于赤羽而言,算不得長,可是對于明曳而言,那是比過去的千百年都要美好的時歲。他長到比她高出了一個頭,他伸手摘下她夠不到的合歡花,而后笑著別在她的發間。
“你要好好活著。”冥冥中覺得,自己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帶著無盡眷戀的吻落在男子的額上,而后轉身下了馬車,只是未曾發現他眼角滑落下的一行清淚。
“云陌,你說我們打的過她嗎?”白辛奈看著那抹絕然于世間的赤紅,面上劃過一絲沉重。
“打不過就跑,不過最好分頭跑,這樣還有一個人可能活下來。”禍水大義凜然的拍著胸脯,“你放心,逃跑我最擅長,到時候你就負責將她引開。”
白辛奈嫌棄的白了他一眼,緊繃的情緒卻并未因此而松懈下來。明曳的實力她領教過,確是極難對付,她不敢肯定今夜死在這里的會是她還是自己?
縱使四周已被符咒包圍,女人面上仍是沒有一絲的怯意。他果然沒有出現,看樣子,這兩個人還不知道若是殺了自己,他們中的一人同樣會遭到“眠”的詛咒。
千城,你也太輕看我了,就憑這兩個人嗎?
四下透著令人窒息的戾氣,仿佛稍有不慎,就會殞命。在白辛奈的操縱下,那些用血液畫成的符咒,散發出暗紅色的光芒,試圖將明曳困在其中。
那血似乎比符咒本身更為厲害,只要一觸到,就如滾燙的烈火一般極快滲入皮肉之中。明曳看著血肉迷糊的掌心,原本自負的面容上劃過一絲陰狠。
她頓了頓而后將手腕上的鐲子取下,看著它在自己的手中變成了一根赤紅色的長鞭。許久不曾使用赤血鞭,讓她都快忘了以前那個嗜血如命的自己了。
“就憑這些,也想困住我?”明曳狠狠地揮動著手中的鞭子,將眼前的符咒劈得粉碎。
猝不及防的一擊,讓白辛奈一連倒退了好幾步。她,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強大。
若今晚來的是千城,那么自己很有可能和阿淮永遠分開。萌生出的報復感迅速襲遍全身,明曳冷笑著看向這對璧人。
“你們之中只能活一個,是你還是他?”
那張臉上露著張揚而狠厲的笑,手中的鞭子興奮地流溢出赤紅色的光澤,她幾乎已經確定這場白費力氣的較量會以何作終結,只是下一刻卻冷不防對上了那雙漆黑眼瞳中幽冷到極致的眸光,像是從心底凝結上來冰寒的霜雪,五臟六腑都融不進一點溫度。
“一起活。”
白辛奈只能看見他直挺挺的背影,融進皎皎的月色里,莊嚴而神圣,就像是天上的神明一樣。
明曳被這樣的氣勢震懾到,從男人身上她似乎還察覺到了一絲不該存留于世的力量。然而這些都未阻礙得了她心底那股被壓制了多年的陰邪之氣,只是一瞬間腥紅的眼眸中又重新染上了嗜血的瘋狂。
“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