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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營養(yǎng)跟不上,心里又胡思亂想,夏千千身體終于出了問題,她停奶了。
□□都被咬腫了,也只淅淅瀝瀝的幾滴,小娃兒被餓的呱呱叫。夏千千和王老三都急了,孩子太小了,除了奶不知道現(xiàn)在還能喂他什么,沒吃的時間長了怕是要餓死。
“娘,你看大丫現(xiàn)在這樣,娃兒他沒吃的,能不能去買點豬蹄來給大丫好好補補,娘!求你了——”
兩人放低姿態(tài)去求王婆子,她早料到似得,陰陽怪氣的冷笑著回道:“我可當不得你們的家,有本事自己去買啊!”
夏千千氣得要死。王老三說,沒分家誰都不能有私財,所以這家里王婆子掌控著所有的錢財。而王老三的錢早就用來買雞蛋買完了,他們的手里是一個銅板都沒有。
就沒有見過這么狠毒的女人,連自己的孫子要餓死都不管!
“老三,你今天不要下地了,去河里給我捉魚去!”親密的稱呼脫口而出,夏千千沒有注意,心里全是憤怒。
“我先去田里,捕魚只能晚上去!”王老三低低的應(yīng)了。看著自己孩子小小的臉上蒼白的臉色,他沒辦法,現(xiàn)在也只能以這樣微弱的方式反抗自己的母親。
晚上就晚上吧,晚上不引人注意,也好!
當天晚上,夏千千也顧不得什么坐月子不能吹風(fēng)的種種顧忌,拿著之前用來煎藥給她喝的陶罐跟著王老三急匆匆的出了門。
她覺得要是將魚帶回家,怕是還沒吃到嘴里,就沒了。
這邊的人是有捕魚的習(xí)慣的,王家后院就放著幾張破舊的網(wǎng),還有一種當?shù)厝私蟹Q為樔的小網(wǎng)。王老三不去想之后他娘的心思,拿了網(wǎng)牽著鐵蛋就朝玉河的下游走去。
前面說了,農(nóng)田是挨著河流的,他們想要捕魚必須走遠點,出了村子,在玉河的下游捕魚。而那一片河上是停著些許人家的竹筏的,半夜無主,他們可以用。
在路上,想著魚湯,烤魚,夏千千就差點流口水。
“爹,我們要去河邊玩么?”鐵蛋還不知事,蹦蹦跳跳的。
“恩!”天上有月光,王老三怕摔了母子倆個,將網(wǎng)夾在腋下,騰出手來在后面虛扶著她的背。
夏千千看到了,覺得王老三雖然在家里窩囊了點,但是對女人還是很尊重的,還很有風(fēng)度。
“到了!你站在這里不要靠近,我去下網(wǎng)。”王老三砍了些蘆葦鋪在地上給他們母子坐,離去前交待她。
眼前是一片蘆葦蕩,夏千千看到他踏上竹筏,朝前走去,有些害怕的叮囑:“你要小心點!”
王老三心里暖暖的,嗯了一聲。他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先前她手腳是勤快,從不喊苦喊累,但不愛說話,什么都悶在心里,臉上從來都是愁苦的,久而久之,他也不愛跟她說話了,兩個人同床異夢,熟悉又陌生。現(xiàn)在她每天瞎樂呵,膽子也大得很,還敢跟娘吵架,雖然這樣說有點不孝,但她確實變得比以前鮮活了。雖說性格有些不同,但是他確定這真是自己的媳婦,畢竟他對她的身體還算得上是十分熟悉的。
夏千千不知道自己病中休息的時候被某個男人翻來覆去的研究過,此時坐在蘆葦上,不遠處男人的身影讓她安心,便四處望了望,覺得有些新奇。
旁邊的鐵蛋早已經(jīng)在蘆葦上滾來滾去,夏千千也想去翻滾一下,無奈懷里還抱了一個,便對鐵蛋說:“鐵蛋,來我教你唱歌!”
“娘,什么是唱歌?”
“就是唱歌啊。”
“什么是就是唱歌?”
夏千千語塞,不想去解釋,只道:“你跟著我學(xué)就是了。”
要唱什么呢?想來想去,腦海中閃現(xiàn)的居然是《讓我們蕩起雙槳》,簡直有毒。
不管了,總不能教小孩子唱情歌吧。
“讓我們蕩起雙槳
小船兒推開波浪
海面倒映著美麗的白塔
許多花兒繞著綠樹紅墻
小船兒輕輕
飄蕩在水中
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fēng)……”
鐵蛋有點天賦,一句一句的跟著唱,一個音調(diào)都沒錯——夏千千跑調(diào)跑到天上去了,他也跟著跑調(diào),讓夏千千笑得不行。就是有點熊,學(xué)完了老追著夏千千問什么是紅領(lǐng)巾。夏千千說就是紅色的布。鐵蛋又問,是六叔成親的那種嗎。夏千千說是的。他又問為什么墻是紅色的。
夏千千好想打他屁股,最后決定罰他唱三遍這首歌。
王老三遠遠的聽到兩人的對話,心下覺得有些好笑,又感覺有些幸福。莫名的紅了眼眶。只因為很多年沒有享受過這種溫情。
王老三捕魚算好手,但是現(xiàn)在沒有光,不好操作,過了好久才捕到了三條,但是現(xiàn)在夜已深,他怕冷到媳婦,便打算收手,明晚再來。
夏千千看到他回來時,眼睛亮得不可思議:“有魚么?”見王老三點頭差點跳起來。
除了魚,王老三還找到了一窩鳥蛋,個頭很小,只有幾個,但是夏千千很滿足了,催著王老三去清理魚。
他們尋了沒有草的地方生火,再支個架子將陶罐架上,三條魚都放了進去一起煮,沒過多久,就有香味溢出來。
王老三添了火,回頭就看見媳婦和兒子一起眼巴巴的盯著陶罐,不停的吸口水,連懷里的兒子也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張望。
魚煮熟了,夏千千才發(fā)現(xiàn)沒有鍋,提議先吃魚肉等會兒再喝湯。
“你們吃吧我不餓!”王老三拒絕了。
夏千千很生氣,認為應(yīng)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用棍子做的筷子從罐子叉了一片魚肉塞進他嘴里,動作十分的粗魯,表明她十分生氣。
王老三不得已咽下了魚肉,笑著看她。
他的眼光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情脈脈,柔情似水,夏千千臉忽然就紅了。夏千千也是談過戀愛的人了,她知道這氣氛很曖昧,但是還是忍不住的心跳得厲害。最后瞪了他一眼,又去和鐵蛋搶吃的。
魚湯很鮮,可惜的是沒有鹽,不過有吃的夏千千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
“咿呀——”小娃兒不甘寂寞的叫喚,夏千千低下頭,問:“你也要吃?好吧,等我嚼一下看看有沒有魚刺再喂你!”
夏千千怕魚肉里有刺,小心的用舌尖將嘴里的魚肉探了一遍,才用筷子小點小點的轉(zhuǎn)移到孩子嘴里,看到娃娃吃的津津有味,驚訝的大叫:“你看他會嚼!”
“恩!”
她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財寶一樣,表情十分驚喜又小心翼翼,王老三嘴里回應(yīng)著,眼睛卻眨也不眨的盯著她。
“你看你看,他嘴不動了,是不是吃完了?”夏千千第一次看娃娃吃東西,十分驚奇,要知道她之前看過,這小家伙可是沒有牙齒的。
“他沒有牙齒,是囫圇咽下去的,不能喂太多!倒是可以喂些魚湯!”王老三有照顧鐵蛋的經(jīng)歷,很懂這些。
夏千千不死心:“不能喂太多,但是我才喂了兩塊魚肉,肯定是不夠的,是吧?要不要再喂點?”
小家伙可是差不多一天沒吃東西了,夏千千擔心死了。
“喂吧!”王老三點點頭。
在王老三和夏千千的刻意忍耐下,魚大部分都是被鐵蛋消滅的,他好久沒有吃肉了,其他的孩子有時會被王婆子塞點雞蛋什么的,就他從來沒有過這種待遇,每次看見都是又傷心又羨慕,今晚抓住機會吃的有點撐了。
夏千千也喝湯喝了個飽,抱著娃娃歇了會兒,忽地驚叫起來。
“王老三你沒刮魚鱗!”難為她都已經(jīng)吃好了這么久,才看到旁邊吐的一大堆的魚鱗,黑燈瞎火的,她以為是魚皮來著。難怪她覺得哪里不對,之前太餓了沒注意,現(xiàn)在才想起來。
王老三接著從一堆魚刺里挑出魚肉吃掉,再喝完剩下的湯,奇怪的問:“魚鱗要刮么?我們都是這樣吃的”。
“當然要刮的,刮了才好吃。”夏千千振振有詞的說。
“那我下次試試吧。”
夏千千覺得王老三真是個好男人,長得帥,身材好,聽老婆話,有責任心,就是有一個大大的缺點——窩囊,太聽他娘的話了。不過,他又不是她真的老公,以后她是要想辦法回去的,所以只能忍忍了。
“好神奇啊!”夏千千看著漫天的星空,忽生感慨。
不久前她還在城市里每天匆匆忙忙的上下班,又經(jīng)歷了未婚夫劈腿的意外,現(xiàn)在居然在這種荒郊野外吃飯,真是跟做夢一樣。
“我們回去吧!”
王老三將一切毀尸滅跡,提著陶罐站起身。
夏千千瞄了瞄他,動作很熟練,說明平時這種事肯定沒少干。
“怎么了?”王老三低頭看她。
鐵蛋吃飽就困了,此時在男人背上呼呼大睡,等夏千千終于意識到現(xiàn)在孤男寡女的,氣氛有點尷尬,幾乎不敢看男人了。
男人卻低低的笑起來。
夏千千也不知道為啥子忽然間氣氛曖昧了起來,讓她恨不得挖個洞鉆進去。一不小心踩到石子,差點兒摔倒,多虧男人在旁邊扶了一把。
“你沒事吧?”這一摔跤把王老三嚇得出冷汗,再也不敢逗她了,老老實實的走在身旁。
都是你的錯!夏千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卻沒拒絕對方的攙扶。她走不慣這種土路,又沒有燈光,要是不小心跌跤,摔了懷里的娃娃怎么辦。
就這樣,靜謐的月光下,清風(fēng)斜來,兩個一高一矮的影子糾纏在一起,跌跌撞撞,漸行漸遠。
“叔,你是要大鍋還是小鍋?”
“這……”王老三看向夏千千。
夏千千配合的壓低聲音說話:“這大鍋和小鍋的價格分別是多少?”
“大鍋四兩銀子一口,小鍋有兩種,有二兩銀子的,一兩銀子的。”
夏千千想,完了,連口鍋都買不起。
文進在打鐵鋪當學(xué)徒,平時招呼客人,早學(xué)會了看人臉色,這會兒看夏千千表情,就知道他們沒錢,忙道:“叔,你們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倒是可以做,店里有說過,要自己做東西,只要出鐵的成本費加上柴火錢就可以了。”
夏千千眼前一亮,忙問:“那最小的鍋有多大,大概要多少錢?”
“那鍋是一尺的,大概要700文。”
……還是買不起。
夏千千表情都裂了。
這個價格是店家定的,文進還沒有算加工費,所以也不敢私自降價,只能尷尬的看著兩人。
想了想,夏千千說:“我們現(xiàn)在錢是不夠的,還得等等才能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