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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完藥浴已是晚飯時間,唐緩下樓用飯時發現,一樓大堂中幾乎已沒了空桌,客人多是商人模樣,似乎也因趕路至此歇腳。
走至桌邊時,鐘晹綏見她好奇,便開口解釋道:“下月正逢益國三年一度的芳茶節,幾國茶商皆爭相前往益國,想必途經此處的人不少。”
唐緩恍然點頭,心道:茶哪里有酒好喝。
鐘晹綏似知她所想,食指微彎彈了唐緩額頭一下,無奈道:“酒便是再好喝,也是傷身之物,貪不得。”
唐緩閉眼點了點頭,末了將頭轉向鐘晹綏的方向,伸出右手做了個捋胡子的動作,只叫鐘晹綏哭笑不得。
一行人五日后入了頤城,唐緩本以為會如在明城一般住進驛館,卻不想益國皇帝安排的住處,卻是皇宮。
樓大夫或者說穆月清是益國如假包換的皇子,回宮乃天經地義之事,鐘晹綏與段箏歌對此安排不置可否,唯獨唐緩,不愿住進皇宮。
鐘晹綏無論如何都不同意唐緩獨自住進瞿如宮分號,唐緩也無論如何都不想與鐘晹綏一同入宮,馬車里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僵。
最后,唐緩用出了殺手锏,她道,她需要去瞿如宮分號尋解藥,鐘晹綏無奈,終于退了一步:他們一行先住進客棧,待唐緩服下解藥后,一行人一同入宮。唐緩沒有辦法,只得點頭。
樓大夫一言不發地看著二人,生出一種有家不能回的悲傷。
幾人下榻在頤城最大的客棧,鐘晹綏未告知段箏歌,想讓他自己入宮,卻被段箏歌識破,挨著唐緩的房間住了下來。屹山只覺得他家主子陷入了某種旋渦無法自拔,楚九卻覺得他家王爺近來比之前暴躁許多。
這一日,唐緩終于在客棧見到了許靜心,許久不見,唐緩只覺得她眉眼間少了陰郁寡淡,多出些溫柔細致來。
許靜心差手下將行李送入唐緩的房內,言道:“我著人翻遍了藏書樓,言及襄國的書冊都在這里了。”
唐緩的心不由地提起,只望這一次不要再無任何收獲才好。她抱了拳,動了動嘴唇對許靜心無聲道:“有勞。”
許靜心溫和笑笑,從頭至尾未曾問起其中緣由,只對唐緩道:“羅樓主的夫人近來為羅樓主新添了位千金,如今宮中一切都好。”
唐緩點頭,許靜心關切道:“宗主的嗓子?”卻見唐緩擺手示意道:無妨。
見許靜心有些欲言又止,唐緩索性取來紙筆,寫道:許樓主有何心事?
許靜心似終于下定決心,懇切開了口:“幸有宗主相助,讓我尋回了湛兒,此番恩情此生難忘。只是我此前去雎城,卻見湛兒的養父母年事已高,恐怕……”
唐緩明白她的意思,等她繼續。
“我便想尋了時間與湛兒多相處一番,待他二人故去,便與湛兒一同生活。”
唐緩點了點頭,執了筆寫道:許樓主所請為人之常情,待此間事了,許樓主便離了瞿如宮,過普通人的日子罷。
許靜心感激道:“多謝宗主成全。”
唐緩笑了笑,心中感激許靜心的一路相助,她又在紙上落筆寫道:“再給我半年時間,無論成與不成,到時你只離開便是。”
許靜心應下后,唐緩又問道:知墨和紫易荷可有消息?
許靜心雖搖頭,卻又道:“雖然暫時沒有,但想必也不遠了。”
唐緩想起之前去瞿如宮買兇殺鐘晹綏的那封以清月箋寫就的折子,想必他二人此時應當就藏身在這益國之中罷。
唐緩囑咐許靜心派人去查探一番璃國丞相與益國廷尉左監之事,此外再留意些林飛暖的下落,許靜心應下后便離開。
唐緩點了蠟燭,將剛剛寫字的紙送進火中,托腮看著火苗將紙頁一寸寸舔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