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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事情,我們以后再講。”唐緩指了指鐘晹綏手中的木雕,唇邊笑意剔透明凈,“這個據說有助睡眠,你好生收著啊。”說完,她將干透的頭發隨意攏了攏,起身理了理衣裙,走到案前,視線被硯臺旁的帖子吸引去。
燙金的封皮上書“北靜王親啟”,是亓芊的字,連樣式她也十分熟悉。
“明日宮中有宴接風,今早送來的帖子。”鐘晹綏見她瞧得認真,便開口道。
唐緩的視線從桌面滑向桌沿,指尖輕叩,不確定道:“你明日可會赴宴?”
“若無意外,應當不去。”
聽鐘晹綏這樣回答,唐緩心下松了口氣,點頭道:“我先回去了。”
“回去?”鐘晹綏錯身,半邊身子擋在唐緩身前,眉目清俊,瞳孔幽深,“你要回何處去?”
“去公主府。”想到明日之事,唐緩瞬間氣勢盡失。
“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唐緩聞言目光不由自主地錯開,篤定道:“是。”
至于具體是何事,她還沒有想到說得過去的借口。只是沒想到鐘晹綏卻側身讓開來,溫聲道:“如此,我在這里等你。”
“不必。此間事了,我得回瞿如宮。”唐緩垂眸,拒絕的話說的很干脆。
“阿緩你……”鐘晹綏話未說完,便聽院中傳來焦急喊聲:“樓公子!樓公子!”
唐緩行至窗前,伸手將窗戶推開一扇,循著聲音望去,見那不速之客竟是段箏歌。
她從未見過那人如此狼狽的模樣,此時雖然雨勢已小些,他卻幾乎已被淋透,打濕的頭發緊緊貼在艷若桃李的臉上。他懷中抱著與唐緩有過一面之緣的木姑娘,正大步向院中闖,后面的守衛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滿臉的糾結模樣。
看到此處,段箏歌的來意便也猜的八.九不離十了。唐緩回身道:“你去吧,我這便走了。”
“我送你。”鐘晹綏吩咐人備馬車,衣袖卻突然被人拽住,他頭微側,疑惑地看向唐緩。
“再荒唐也是客,他如此急切地登門,為何不賣他一個人情。”唐緩松了手,越過鐘晹綏朝外走,“留步吧。”
屋中響起低低的嘆息,鐘晹綏伸手握住唐緩的肩,只覺掌下骨骼纖細,身量單薄。
“我從未在乎這些。”鐘晹綏迫著唐緩轉過身面向他,“姑娘家怎總是這樣倔強。”
下意識地抿了抿有些干澀的嘴唇,唐緩覺得他的目光像一池未起波瀾的湖水,所有想法被他藏在水中,她什么都不知道,便已經想溺在其中。
此時終于有人來報,唐緩推了推他,輕聲道:“你去吧……我等你。”
鐘晹綏未置可否地出了門去,卻馬上又折了回來,后面跟著個小丫頭。他將唐緩拉到桌前坐下,唐緩以眼神詢問他所為何事,那小丫頭便上前打理起唐緩的發絲來,只一會,便一切妥當。
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唐緩抬頭看向鐘晹綏,有些不好意思道:“有鏡子嗎?”
鐘晹綏沒有回答她,目光如水地打量她一會兒,末了笑意盈盈道:“很漂亮。”
不由自主地臉上一熱,唐緩趕忙站了起來,手卻被人牽住,左手中指有微涼觸感。
她看著手指上形似指環的東西,問道:“這是何物?”
“在愨州挖礦時尋到的,此物無法煉化,原本就是這個形狀。因著罕見,便叫人稍加修飾,做成了指環。”鐘晹綏說完,牽起她的手道:“走吧。”
唐緩跟著他出了門,隱在袖中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指環,問道:“你是不是不想見他?”
此處“他”是誰,二人心知肚明,鐘晹綏“嗯”了一聲。
“為什么?難道因為崢國軍力弱,他想和你結盟,但是你不愿?”在璃國時,段箏歌便曾在客棧中等過鐘晹綏,自然不會是小事。
鐘晹綏聽聞她的話,否定道:“不是因著這個。”
說話間,已行至樓大夫看診的屋外,只聽樓大夫正解釋道:“木姑娘只是扭到腳,其他并無大礙,由于之前身子弱,此次受驚才會暈厥。”
“多謝先生。”段箏歌長吁一口氣,對樓清道。
唐緩在外面聽的清楚,不知這姑娘為何了受驚,但是她能保證,回去之后若是向亓芊打聽,亓芊定然能將前因后果說的清清楚楚。
進屋后彼此互相見了禮,唐緩卻只站著未動。段箏歌目光掃了過來,神色間有些吃驚,唐緩不知此人又怎的了,面無表情地錯開了目光。
傍晚時,鐘晹綏將唐緩送至公主府大門處,本想跟著進去,卻最終被唐緩勸了回去。
唐緩剛進門,便見到了熟人。
亓茗面色不虞地迎面走來,想是又在亓芊這里吃了什么虧去,此時不相干的任何事物都入不了他的眼,極力忍著怒氣離開了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