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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還裝的挺有學識,你不會叫功山吧?”那師弟無力地靠在椅子上,惡狠狠地看著她,“我腹瀉是不是你搞的鬼?”
唐緩聽了“功山”二字,剛剛的笑意全部僵在臉上,聽到后面的問話,雖然有些心虛,面上卻若無其事地白了他一眼,不屑道:“自己吃壞肚子,居然有臉賴別人?!蹦┝瞬辉倏此?,轉頭問道:“師兄貴姓?”
那人聽了唐緩的名字,似在琢磨著什么,聽唐緩問他,便認真答道:“鐘晹綏。”
說完,眼睛便一眨不眨地盯著唐緩,見唐緩面上并無異樣,似是有些懷疑和不解,還有些……失望。
這人今天有些奇怪,唐緩任他盯著看,卻不知那師弟受了什么驚嚇,“啊”的尖叫一聲,指著鐘晹綏道:“師兄,你莫不是瘋了!”
唐緩被他嚇了一跳,捂著胸口不悅道:“我看你才是瘋了。”
那人突然轉頭,惡狠狠地看著唐緩,唐緩見此,便也惡狠狠地回看過去,卻不料那人突然起身走到唐緩跟前,雙手捏著她的肩膀使勁搖晃起來,邊晃邊怒道:“你究竟給師兄灌了什么迷魂湯,他如今怎么變成這么個缺心眼了!”
唐緩毫無防備,盡管那人如今虛弱,她仍是被他晃得頭暈眼花,幸虧鐘晹綏上前將人拉開,她才脫離魔爪。
“楚六?!辩姇斀棸櫭紗舅痪洌侨藚s吼道:“我指什么師兄你最清楚不過,別忘了你的處境和此行的目的!”說罷,摔門而去,盡管身子虛弱,卻依然將門摔得響徹天地。
唐緩見他如此反應,想是二人身份不一般,那人定是惱了他師兄對自己說出了真實名姓來。她沒再說話,在鐘晹綏的注視下,泰然地端了桌上盛團子的碟子,回自己房間去了。
客棧大堂此時已經掌了燈,走廊里卻光線很少,唐緩走得很慢。
他們三人房間相鄰,唐緩一手捏著碟子邊,另一只手推開自己屋子的門,進屋未走上兩步,便被絆倒在地上,手中碟子飛出去,落地時發出清脆的響聲,濺起的碎片飛過她額角,冰涼的感覺過后血腥氣在鼻端散開。
她忍著疼想起身,不料左手又按在粗瓷碎片上,這一下卻是比剛剛更疼上幾分。
唐緩忍不住“嘶”了一聲,卻聽有人在身后問道:“發生何事了?”
鐘晹綏在門邊便將屋內情形看清,急走兩步上前,將唐緩抱起來放到床上,點了燈后便來查看她的傷。額角傷口流出的血經過眉骨和眼睛,已經滴到臉頰上,讓唐緩整張臉看起來顯出幾分猙獰來。
鐘晹綏見此,眉頭緊緊皺起。
小心將傷口都處理好后未說一句話,唐緩只見他面無表情地離開了房間。
將她絆倒的木板疊在地上,一看便知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這個人,除了楚六之外不作他想。
唐緩心下又好氣又好笑,只覺楚六這番舉動幼稚之極。
她趿了鞋子下床,將碟子的碎片清理好,又去尋散落的糯米團子,這團子軟糯香甜味道極好,此番浪費讓她心中心疼的不行。
怕這團子引來老鼠,她找的很是仔細,角落也沒有放過。尋到床下時,還剩最后一顆沒有找到。唐緩彎腰,將油燈靠近些,借著燈光,看到最后一顆糯米團子靜靜地靠著墻,躺在地上。
唐緩無奈,只得雙手撐地爬了進去,剛剛包扎好的左手又滲出血來。爬到距離墻一臂遠的地方停下來,唐緩伸手去抓那團子,手指關節觸到墻壁,那“墻壁”居然向里蹭了些,發出輕微的響聲。
唐緩心下奇怪,又往里挪了挪身子,側躺在地上伸出雙手去推墻壁,那“墻壁”又往里走了許多,她干脆一推到底,那“墻壁”再次走了幾寸,她便再也推不動了。
唐緩有些驚訝,這床下居然立了一塊擋板,將人的視線和真正的墻壁隔離開來,她干脆從床下爬出去,將那擋板整個拉出來,又爬進去瞧了一圈,里面的墻壁這一次是實打實的,卻是任何東西也沒有藏,更別提密道之類的了,唐緩心下一嘆,果真是話本看多了。
她將擋板重新裝回去,一陣下來雖然累得夠嗆,渾身卻依舊一點暖意也無。看著滲血的手掌,想著剛剛鐘晹綏的傷藥應當未帶走,她決定自己給這只可憐的手掌重新上點藥。
將繃帶拆下來時,唐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未來得及上藥,她突然覺得屋中有風,側頭一看不禁皺眉,她不記得屋里到底何時開了窗。
夜風吹得她渾身冰涼,忍著喉中癢意,她走到窗邊將窗子關上,剛一轉身,一柄劍便穩穩架在了她頸間,清冷的光險些晃花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