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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昱帝方才開口:“你先起來說話。”
秦錚站起身來,隱隱能夠看到鬢角的汗水,昱帝皺眉說道:“秦錚,你這膽子倒是不小。”
秦錚回話道:“臣也是無法了,若是再等些時候,桑格到了京中,真是提出這無理要求,不是令皇上為難么?臣對長公主思慕已久,望皇上成全。”
昱帝哼了一聲:“你倒是會來這一手,不怕朕治了你的罪么!”
秦錚再次跪在地上,回昱帝的話:“皇上若是要治了臣的罪,臣毫無怨言。”
阿暖在里面聽到昱帝說要治了秦錚的罪,不小心便攥緊了手上的書卷,這會兒秦錚不出聲,昱帝也不說話,內室傳來的這點兒微弱的聲音,在這御書房里尤為清晰。
昱帝聽到這聲響,心中暗嘆,這女大不中留啊!開口對秦錚說道:“先下去罷,不知道阿暖的意思你也敢到朕的面前來。”
秦錚起身,開口道:“秦錚此生,只認長公主一人。”方才行禮告退。阿暖聽到秦錚這句話,嘴角帶出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
秦錚出了御書房,昱帝朝著內室開口道:“阿暖出來罷。”
阿暖磨磨蹭蹭地從里面出來,也不說話,昱帝問道:“你可知道這小子這份心思,今日若不是看你在里面一聲不出,還弄出那些聲響來,父皇早就治了他的罪去。”
阿暖臉有些紅,嗔道:“阿暖早先知道些,可是沒想到他竟然到了御書房來,若是阿暖今日不在這御書房,父皇要治了他什么罪去?”
昱帝大笑:“阿暖可是看上了這小子,若真是這樣,那朕便給你們賜婚就是。”
阿暖愣了一下,這古代都說是父母之命,沒想到自己在昱帝這兒還碰上了一次婚姻自由,笑著說道:“父皇的意思是,阿暖喜歡誰,便能嫁誰了?”
昱帝收斂笑意:“難不成阿暖喜歡的是君顯那小子?”
阿暖扶額:“父皇想到哪里去了,那是阿暖的四皇兄。”
昱帝嘆了口氣:“這民間說,一家有女百家求,一轉眼阿暖也是大姑娘了,這些日子,你母后和君熠時不時在朕身邊說起桑格的事情,明里暗里擔心朕將你嫁到吐蕃去,朕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朕的江山,何曾需要用朕的女兒來護了?”
阿暖眼角有些濕潤,自古帝王多薄情,但是昱帝作為父親,絕對是合格的,笑著開口道:“阿暖一點兒都不擔心,父皇才不會將阿暖遠嫁吐蕃,若真是嫁到吐蕃去,日后誰還能給父皇送這么合心意的吃食來?”
昱帝看著阿暖,阿暖總覺著昱帝笑意有些奸詐,果然,聽得昱帝說道:“朕早就看出來秦錚那小子對朕的長公主心思不正,當年他去吐蕃的時候,朕特意不讓你去送他,這小子總是得知道,天家的公主,哪里是這么好求的?”
阿暖訕笑道:“父皇還真是火眼金睛。”
昱帝笑得得意:“這是自然,秦錚這小子雖說少年老成,不過到了阿暖的事情上,還是有些不夠持重,這冒冒失失地便到了朕的御書房來,若不是你在里面,朕可是要讓他好好跪上幾個時辰方是。”
阿暖晃了晃昱帝的胳膊:“父皇,跪上一陣便是了。”
昱帝拍了一把阿暖的腦袋:“這都說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這姑娘還沒嫁出去,便開始向著外人了?”
阿暖有些窘,皺了皺鼻頭說道:“父皇慣會取笑阿暖了。”
昱帝大笑,君朝的長公主,終是要下嫁忠勇公府了。
阿暖從御書房回來之后,坐在自己宮中的軟榻上,方才御書房中不過一會兒的時間,日后幾十年的枕邊人便定了下來。
阿暖看著腳邊蹲著的阿貂,開口問道:“阿貂,你說,我是不是答應的太快了些,他不過是對父皇說了這番話被我聽到了,就這般把自己給嫁出去,看著總是有些吃虧了。”
阿貂看了一眼阿暖,轉了個身繼續躺著。
阿暖看著腳下的阿貂,撇了撇嘴說道:“你這家伙,不理我算了。”托著下巴看著自己寢殿中的東西,秦錚送來的小木雕還在擺著,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去年的花燈還掛得好好的,文茵隔兩天就要擦拭一遍,這人,還真是無處不在。”
阿暖坐在軟榻上,細細想著過去同秦錚的事情,想著想著勾唇便笑了,打小送來的小玩意兒,陪著自己堆雪人兒,還有腳下這只小貂,若不是秦錚,還真是到不了自己手里來,這個每次自己過生日都穿著一身長生花的男子,應該,是個好的歸宿罷。
昱帝想要給阿暖賜婚,當然是要同皇后商議的,當晚昱帝便宿在了朝陽宮。
朝陽宮中,昱帝同皇后說起了今日的事情:“今日秦錚去了御書房,同朕說,想要求娶阿暖。”
皇后當時便皺起眉頭:“這秦錚,膽子也忒大了些!”
昱帝笑著搖了搖頭:“秦錚這小子,對阿暖那點兒心思,怕是早就有了,桑格這次進京,帶著的是給求娶阿暖用的東西,這小子平日里再怎么老成,這會兒也是坐不住了。”
皇后聽到昱帝這樣說,更加緊張了:“臣妾就想著桑格不懷好意,皇上,臣妾委實不愿阿暖嫁到草原上去。”
昱帝笑道:“朕也不愿,便想著答應秦錚。”
皇后開口:“這樣會不會太過倉促了些,就這般定下秦錚同阿暖的親事,阿暖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昱帝大笑:“阿暖這丫頭,本來就在朕的御書房里面的內室里,秦錚的請求,她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皇后忙問:“那阿暖是怎樣講的?”
昱帝拉過皇后的手,說道:“阿染放心,若是阿暖不愿意,朕早就治了秦錚的罪了。”
皇后嘆了口氣:“前些日子,德貴妃也同臣妾說起秦錚這份心思,可是臣妾想著,秦錚雖說是個好的,可是總是大了阿暖些,再說,這從軍之人,總讓臣妾有些心里難安。”
昱帝撫著皇后的手,安慰道:“阿暖中意秦錚,咱們總是得順著阿暖的心思來,秦錚可是說了,他之后可就阿暖一人了。”雖說昱帝后宮佳人許多,但是到了自己女兒身上,還是覺著,駙馬只有一人最好。
皇后聽了昱帝這句話,嘴角倒是有了些笑意:“這般說來,秦錚倒算是真心實意。”
昱帝笑道:“若他敢違背了這句話,朕定是不會輕饒了他!”
皇后嗔道:“皇上這會兒就別說這些了,盼著阿暖好好的才是。”
昱帝將皇后攬進懷里,說道:“這兒孫自有兒孫福,不過朕看著,秦錚說不準就是阿暖的福分了。”
皇后不說話,在昱帝懷中細細想著,她這一輩子,也不指著跟帝王談情說愛,只要昱帝能待著她生的兩個孩子好好的便是,秦錚雖說算不得她最想要的女婿,但是阿暖喜歡,她也喜歡便是。
沒過兩日,昱帝賜婚的旨意便下來了,雖說長公主現在還未滿十五歲,賜婚早了些,可是昱帝的旨意上只說賜婚,婚期倒是沒有定下來,不過忠勇公世子現在也都雙十還多的年紀,想來成親也就是一兩年的事情。
忠勇公帶著一家人接罷昱帝的旨意,將孫九送走之后,秦昶一巴掌排在秦錚的肩膀上:“大哥就是厲害,這不聲不響就得了長公主這么個媳婦。”
秦和搖頭:“整日上竄下跳,不敬兄長,真是成何體統!”
秦昶對自己這個書呆子二哥可真是一點兒情面都不留:“你整日讀那些圣賢書,都讀傻了,日后怕是連媳婦都討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