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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遼國周宋邊境,野狼谷。
夜,死一般的靜!風冷如刀,月涼似水,谷中時不時的狼嚎更讓野狼谷如地獄般恐怖。一個十**歲清瘦俊朗,雙眸深陷的青年將軍踩著過膝的積雪,站在一塊巨石旁。他身上戰袍早已染滿血漬與污跡,更被兵刃和樹枝劃得破爛不堪,為了防寒,身上披了一張狼皮,他身側圍了個上百同樣衣衫不整,身披狼皮的士兵。這群人周圍用大小石塊圍城一個石陣,每隔幾米都有士兵守衛。這群衣衫襤褸的漢子正是被金遼軍圍困的御風營死士,當中青年正是林廷威。
野狼谷,顧名思義谷內深不可測,野狼成群,無論周宋人金遼人皆不敢進。千百年來,林廷威等可算第一批進入野狼谷的人。也正是因為野狼谷谷深狼多,林廷威命人取狼肉為食,取狼皮為衣,才讓這些勇敢的漢子們沒有因凍餓而死。為躲避金遼軍,他們東躲西藏,晝伏夜出。只因屢被圍堵,塞外又是苦寒,雖殺了四五百金遼軍,這三百死士已是損折過半。
“林將軍,雪連下幾天了,再這樣下去,不是餓死,就是凍死,咱們這群人早晚要葬身這鬼地方!不如索性跟金遼狗拼個你死我活,我們掩護您沖出去吧!”一個三十多歲獨眼副將啞聲道。“憑您的功夫,沖出去不是難事,將來給我們報仇!”其他士兵也異口同聲道。
被困一月有余,林廷威雖然衣衫襤褸,身形瘦削,一雙眸子卻更加精亮堅毅。聽到士兵的話,林廷威笑了笑,對獨眼副將薛虎道:“薛副將,看來我還是太年輕,大家信不過!我說過這野狼谷不是死地,是福地!大軍已經脫困了,咱們沒了顧慮!死也好,活也好,咱們這群人是分不開了!”
“死也好,活也好,分不開了!”周圍士兵跟著低吼。這群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在刀光劍影中,不知經歷過多少次生死的漢子,眼中卻現出了淚光。有這樣的將軍和他們在一起,他們不怕,不怕苦,也不怕死,甚至將能與林廷威一起同生共死視為無上的榮耀。
“杜副將,帶三十人,一組加固石陣,一組再去砍樹,多做些長矛弓箭。車豹,帶二十個沒受傷的弟兄,分兩組輪流守衛,今夜沒準還有狼群。我帶十個人出陣弄點兒吃的,剩下兄弟的在陣中休息。”林廷威吩咐道。
“是!”副將杜大成、車豹大聲應道。
“還是我帶人出去吧,您已經兩天沒合眼了!”薛副將敬佩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將軍,不由有些心疼。
“不用,你照顧好受傷的弟兄,今晚我去多弄點兒吃的,讓大伙吃飽。明晚陰天,咱們沖出去!”林廷威道。
夜幕中,伴著不時傳出的狼嚎,林廷威帶了十個體型彪悍的士兵走出石陣。月光下,仿佛十一尊天神一般。
這十個人里面,有一個叫羅鐵牛的,又高又壯,只是說話有點兒結巴,大伙兒都管他叫大個兒。他以前是個獵戶,從十幾歲就進山打獵,對付狼群極有經驗。大個兒仔細地尋找著野獸留下的腳印,在前面領路。
“這,這鬼天氣,連只耗子都,都不出來!”羅鐵牛低聲埋怨著。
“可別提耗子。”他身后一個黑臉漢子道:“上次你捅了耗子窩,抓了二十多只耗子,可惡心死我了!”
“黑,黑子,你懂什么?”羅鐵牛瞇眼一笑,伸舌頭在干裂出血的嘴唇上舔了一圈,道:“耗,耗子可是好,好東西!烤熟了比牛,牛肉好,好吃!”
“那以后逮了全歸你!”黑子道。
“饞,饞死你!”羅鐵牛突然指著一棵十幾丈高的松樹喜道,“松,松鼠洞,他娘的先弄點兒點心!”
說完羅鐵牛往手心吐了點兒唾沫,三兩下就爬到了樹上,伸手從松鼠洞里掏出兩只正在冬眠的松鼠,拋給黑子。緊接著有從里面掏出不少松鼠屯來過冬的松子,都在衣服里。
黑子連忙接住被驚醒掙扎著的松鼠,嘿嘿一笑道:“好樣的,大個兒!”
“再找找,一定,一定還有!”羅鐵牛咧嘴笑道。
余下眾人,也在附近尋找起來。在羅鐵牛的指引下,士兵們又打了不少野雞、兔子、狍子等獵物。
突然,正在樹上的羅鐵牛臉色一變,向遠處一指,道:“狼,狼群,他娘的,還不少!”
林廷威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黑夜中出現了無數點閃爍的綠光,猶如地獄鬼火一般,正向他們緩緩移了過來。離他們只有二三十米的距離,狼群停了下來,不時發出陣陣嚎叫聲,遠遠望去竟有不下數百。
“黑子把獵物帶回石陣,讓杜副將帶三十個人過來增援,剩下的三人一組,跟在我身后,準備殺狼、吃肉!”林廷威抽出腰刀,向前一步擋在眾人身前。
黑子答應一聲,雙肩扛起獵物,飛也似的往石陣方向跑去。
“殺狼、吃肉!”紅了眼睛的士兵們低吼著,紛紛亮出了兵刃。
千百年來,狼群稱霸野狼谷從未遇到過敵手。但一個月前,這群不知從哪里來的漢子,不斷挑戰著它們的權威。再次遇到這群不怕的漢子,狼群竟然也有些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