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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哲倒吸一口氣，沉默良久，道：“林愛卿，那依你看來，該此事該如何處置？”

“誅首惡，赦家眷！昭罪惡，明典刑！”林廷威道。

“怎么講？”　趙哲追問道。

“明日早朝將上述官員削職拿問，交由刑部審理，審理之后根據罪責輕重，依律判決。首惡苗天德罪責難逃，明正典刑。所涉官員家產抄沒，家眷貶為平民。以示吾皇既有嚴明之法，又寬恕之仁。”林廷威目光清明，直視趙哲朗聲道。

“如此也罷，就依愛卿所言！恕了那些人的家眷！”趙哲點頭道。

次日，早朝之時。

周宋皇帝趙哲在朝堂之上宣布，大理寺正卿苗天德等四十三名朝廷官員勾結金遼，賣國求榮，罪不容恕。所有涉及官員立即削職問罪，苗天德即刻問斬，其余人等交由刑部審訊。

聽到圣旨，滿朝皆驚，苗天德和朝堂上幾位官員跪地喊冤。等到趙哲命內侍將從苗天德府中盜出的毒蜘蛛名冊送到眾人面前時，眾官員啞口無言，被金瓜武士拖下朝堂，押入刑部問罪。

大理寺正卿苗天德府。

大廳、書房、前后院、后花園，處處都是抄家的官員和士兵。處處都是斥罵聲、尖叫聲、哭喊聲。

苗天德夫人沈柔的院中，卻不合時宜的寧靜。侍女都被帶到其他院子里關押起來了。林泰、林白奉命守在院門口，阻止奉旨抄家的官兵，保護著沈柔和堅持不肯離開的楚盈盈。

沈柔屋子當中點燃的一爐清香，裊裊而上。院外的喧鬧聲，使得屋中顯得越發安靜。

沈柔目光空曠，凝視著那一縷清香，良久不語。

“娘，您說句話，好不好？”楚盈盈跪在沈柔面前，雙手輕輕搖動她的膝蓋，低聲哀求道。

“盈盈，娘再給你唱支歌好不好？”沈柔收回目光，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楚盈盈的秀發。

“好，娘，您唱……”楚盈盈顫聲道。

“夜兒靜，風兒輕，蟬兒靜，嬌兒寧。月兒明，水兒映，鳥兒鳴，盈兒聽。”

沈柔聲音空靈而婉轉，仿佛空谷中的鳥鳴般動聽。

沈柔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唱得嗓音嘶啞，仍沒有停下來。

“娘，別唱了！”楚盈盈聽得心痛如絞，“娘，女兒對不起您！女兒瞞了您！可苗天德不是好人，您為了他，不值得！娘您跟女兒回云南好不好？我們去找爹！”

沈柔看著楚盈盈，凄然一笑：“好孩子，你從來沒有對不起娘！是娘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爹！”

“其實，苗天德的事，娘雖然不全知道，也猜到了幾分。十幾年來，娘在府中見過金遼人兩次。”

“娘，您知道？”楚盈盈顫聲道。

“有些事，瞞得了旁人，卻瞞不了我這個枕邊人。”沈柔面色痛楚，目中流出兩行清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