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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就知道葉成章的作業(yè)寫成了什么鬼。
上午第二節(jié),溫恒踏著上課鈴聲進(jìn)了教室,未語先笑:“我批了下今早交上來的自我介紹,選出了幾份寫得好的,待會兒大家傳著看看。當(dāng)然,也挑出了份寫得比較特別的。”
他望了望倒數(shù)第一排的葉成章:“是我們課代表的,文風(fēng)清麗灑脫,讓人過目難忘。”
葉成章:……
“我來給大家讀一下”,溫恒拿出最下面的一張作業(yè),薄唇微啟,張口便是標(biāo)準(zhǔn)又磁性的英式發(fā)音:“YeChengzhang,Icharming……”
一個接一個亂七八糟的形容詞從他嘴里蹦了出來,班里學(xué)生哄堂大笑,看珍稀動物一樣,轉(zhuǎn)頭圍觀葉成章。
人生第一次,秦今秦覺得恥辱。
她一想到,這些個詞是自己昨晚上親手打給他的,就很想安靜地死一死。
葉成章本人面色沉靜,不尷不尬,兀自強(qiáng)撐著臉面。
心里卻轟隆隆地打著閃電下著雨。
他往日雖不學(xué)習(xí),但仍是驕傲自持的,總有種“老子只是沒放大招”的莫名自信。沒想到甫一出山,便遭遇如此巨大的滑鐵盧。
還是接連兩次。
在小花面前丟了大臉。
他覺得自己很沮喪。
等大家的注意力散去后,便懶懶地趴到桌上,兩條長腿在桌下胡亂交疊,面前攤著秦今秦的筆記本,有一搭沒一搭地瞄兩眼。
前座宋飛坐得也不老實,一雙腳別在椅子底下亂晃。忽然碰到葉成章的鞋子,他想起那天被絆的一下,用力往后踢了一腳。
沒想到葉成章就老老實實縮了回來,憋屈地把腿折在一起,一聲不吭。
嗯?這什么反應(yīng)?
宋飛頗有些做抖m的潛質(zhì),趁著溫恒轉(zhuǎn)身往黑板上寫東西,飛快地往后瞅了一眼,碰上葉成章懨懨的眼神:看什么看?
哼,我就看。
他們電光火石地對視一眼,反倒是葉成章息事寧人,默默地把目光挪回到本子上。
秦今秦把他們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話嘮的人永遠(yuǎn)有這種隱藏技能——一旦反常地靜下來,委委屈屈的樣子總是要讓人情不自禁順兩下毛的。
秦今秦眼睛看著黑板,腦子里卻緩慢思考著:他這莫非是受打擊了?可也不至于吧,我又沒有說他什么,溫老師也是開玩笑。
并且,他確實做得都像屎一樣啊,難道要昧著良知夸他才行?
多大個人了,怎么還玻璃心呢。
可葉成章的樣子實在無精打采,一行的進(jìn)度都沒有,筆記還停留在第一頁上,那句藍(lán)色水筆勾畫出的“但是因為月亮太亮”靜靜躺著。
秦今秦跟自己妥協(xié),要不還是適當(dāng)昧一下良心吧?
她從本子上撕了一頁紙下來:“加油。”
小巧清雋的字體。
葉成章下巴擱在桌子上,沒什么表情地看著。
秦今秦:……
打擊有這么大???
突然就陷入人生低谷的葉成章同學(xué),像一顆被扔到撒哈拉沙漠暴曬了三十天的喜水植物,蔫了一整天,到晚飯前才稍微恢復(fù)了點生機(jī)。
自習(xí)課還沒結(jié)束,老劉站在教室前門和隔壁班老班瞎扯淡。
他在小紙條上唰唰唰幾筆,然后輕巧團(tuán)了團(tuán),放到桌上。右手食指曲起,彈出——正中紅心,落在秦今秦的筆尖前。
秦今秦打開看,皺皺巴巴的紙上潦草寫了幾個字:“待會兒去走走。”
她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拒絕,可考慮到某人情緒不太佳,她人性化地認(rèn)為自己不宜拒絕太快,需要一個緩沖過程。
于是放下紙條,繼續(xù)寫題。
看她不回,葉成章故意把胳膊肘越過線,碰上她寫字的胳膊。
秦今秦頭也不抬,按著練習(xí)冊往里挪了挪。
葉成章溫?zé)岬母觳惨搽S著她往里。
秦今秦再挪。
葉成章跟上。
直到秦今秦已經(jīng)貼到墻壁上,沒地方繼續(xù)退。
此時,他大半個人都側(cè)在秦今秦的桌上,胳膊抵著她,好整以暇地露出了點笑容:“走走而已。”
宋飛敏銳地聽到了聲響,回過頭來。
葉成章橫他一眼,他悻悻扭了回去,不知為何,沒有再叫紀(jì)律委員。
葉成章繼續(xù)把注意力放回到秦今秦身上:“嗯?走走。”
他上揚(yáng)的尾音頗有些氤氳挑逗的意味。
距離過近,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絲絲熱氣。
秦今秦的腦袋里“嘀嘀嘀”響起警報聲。
她有些慌亂,又沒地方躲,下意識舉起手里的練習(xí)冊拍到葉成章臉上。
“啪”地一聲。
葉成章:……
我今天真的是很沮喪。
炎熱式微,傍晚倒是分外涼爽。田徑場內(nèi)十分熱鬧,有慢跑鍛煉身體的,有吃著零食散步聊天的,還有些退休的老教師聚著堆在草地上打拳舞劍。
歡聲笑語,吵吵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