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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在張天權被槍決的那一天,原本晴空萬里的天氣,突然變成了雷云翻滾的暴雨,足足下了一天一夜才停歇。
因為這場暴雨的緣故,使得山洪泛濫,水位上漲,河水泛濫之下淹沒了不少的農田和房屋,災情一度影響到了戛灑鎮以及附近的村鎮,就連素有白瀑落天的南恩瀑布,也在一夕之間,瀑布變成了渾水泥浪,狂瀉之下好似泥龍鬧空,場面十分的嚇人。
據民間傳說,張天權被行刑的那一天之所以會天色大變,追根揭底也是因為此人生前犯下的罪孽太深,以至于怨氣太重,就連地獄的鬼差都無法鎮守住那些冤魂厲鬼,被這些鬼魂沖破了幽冥禁地,重現于世化為了狂風暴雨來哭訴著過往凄慘的生世,以及慶祝張天權這個魔頭的殞命,是專程來迎接張天權的魂魄去往地府中受刑。
雖說民間傳說不足為信,然而自從張天權以及他的同黨余匪被消滅后,遺留下來的這座土司府卻在沉寂了一段年月后開始變得兇戾了起來,而且情況還愈演愈烈,幾乎沒有一天是太平的。
白天還好,陽氣鎮壓之下土司府還算安寧,可是一入了夜,這座陰森的老宅就會變得陰氣森森,鬼氣濃濃,其他不說,單單里面的那股陰戾之氣,就絕對不適合活人在此逗留。
在王老五成為守夜人以前,他也曾聽到過不少有關于土司府陰魂作祟的事情,不過那時的他根本就不把這些當一回事,即便他親眼見到發了瘋的李二狗和那位死狀甚是可怕的老桿,他也沒往心里去過。
說起來,王老五的膽子才是本地人中最大的一個,什么李二狗和老桿,如果和他相比的話,說句難聽點的,就是連給他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王老五的膽子之所以這么大,究其原因,除了他天生如此之外,還有一點就是因為當年他被土司府的人追殺,為了活命,他只好終日躲藏在墳地墓穴之中,也只有這種陰氣逼人、生人回避的地方,才能保全他的安全。
在墓地中待得久了,王老五也就練出了一副過人的膽量,對他來說,只要不是親眼看到死人詐尸、厲鬼返魂的話,其他那些嚇人的事情最多也就嚇他一跳而已,真正能把他嚇瘋、嚇死的東西,在王老五的字典中還沒有出現過呢,盡管他認識的字不多,斗大的字加起來也就不到半籮筐,但這卻是不爭的事實。
不過讓王老五沒有想到的是,從他進入土司府開始,詭異的事情接連發生,即便是頭腦冷靜的王老五此刻不免也有些驚慌了起來。
當水花濺起來的時候,王老五嚇得渾身一哆嗦,整個人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手中的水桶也掉落在了地上。
也就退出去了幾步,王老五就感到自己的心跳從來沒像現在這般狂跳過,“撲通撲通”亂跳成了一團,似乎要從他的喉嚨里跳出來一樣。
勉強壓了壓心里的恐懼,王老五深吸一口氣,略微平息了一下自己慌亂的呼吸,隨后雙眼緊盯著水池的方向,暗中自言自語的說道:“王老五啊王老五,你真是個沒用的家伙,你不是膽子大得沒邊嗎?怎么現在卻成了一個慫蛋!早知如此,你又何必非要來土司府當什么守夜人,不如趁早滾蛋,回家鉆被窩當個窩囊廢好了。還說什么不怕陰魂厲鬼,我呸!你就是個沒種的廢物!”
在話聲的激勵下,王老五抬起他那雙粗糙的大手狠狠抽了自己幾個嘴巴,直到臉龐上傳來了火辣辣的疼痛,他這才平靜下了他慌亂的心情。
恢復了平靜的王老五沒有急著上前去看掉落在蓄水池里面的東西,而是小心翼翼的保持著一段距離,直到觀察片刻之后,他發現水池中并沒有什么異響,這才慢慢挪動腳步,朝水池的邊上靠了過去。
一步,兩步......直到移動到第五步,王老五終于來到了水池的邊上。好在此前他把手電放在了水池邊,此時正好借著電筒的亮光觀察里面的情況。
視線中,就見池中的泉水里面漂浮著一具動物的尸體,這具尸體渾身都是黑色的毛發,四肢蜷縮僵硬,似乎臨死顯得前格外痛苦,長長的尾巴浮在水面上,整個尸身隨著蕩起的水波來回慢慢的晃動著。
仔細辨認之后,王老五詫異的發現池水中漂浮的竟然是一只野貓的尸體,令他感到心悸的是,這只死去的野貓并沒有腦袋,脖子的位置留有一道整齊的切口,好像是被什么尖銳之物把腦袋齊齊的割了下來。
如果只是這樣并不會讓王老五感到害怕,然而回想起此前在土司府大門外的遭遇,王老五心里不打鼓才怪呢。
試著把手伸入到水池中,王老五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野貓的尸身,入手的感覺不僅冰冷,還十分的僵硬,由此看來,這只野貓死去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可問題是為何野貓的尸體會出現在這里,又是誰把它丟進水池中的呢?
這兩點疑問暫且不提,最讓王老五感到疑惑的是,此前在土司府門外襲擊宋書記的究竟是不是這只野貓?如果是的話......
看著水池中清澈的泉水被野貓的血水漸漸染紅,王老五就覺得背脊發涼,心跳再次加快了起來。
“他大爺的怎么這么邪門?我這輩子還沒見過如此詭異之事。”心中頓感不妙的王老五此時也顧不上打水,他就想拿起手電盡快離開這里。
然而就在他剛要觸碰在手電筒的時候,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剛才還明亮無比的電筒,突然之間卻毫無征兆的熄滅了,頓時四外一片漆黑,除了灶房外那片慘白的月光之外,屋內黑得嚇人。
沒等王老五反應過來,從房梁上傳來了一聲聲野獸般的低吼之聲。王老五猛地一抬頭,一雙雙綠色的眼珠死死的盯著他,就像盯著獵物一般,散發著貪婪和殘暴的目光。
這一道道貪婪而又殘虐的目光,散發著奪魂般的綠光閃爍在漆黑的房梁上,直勾勾的盯著下方戰栗難安的他,壓抑的氣氛就像一座大山壓得王老五難以喘息。
一聲聲好似野貓般的低吼,嘶啞而低沉,就好像是從喉嚨中碾磨出來一樣,哪像野貓發出的吼叫,分明是從地獄中傳來的索命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