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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哪里不一樣了?
想了很久,她只想到了相機和手機。
她記得去年醒來的時候,她手上沒有相機和手機,表示那一晚她并沒有抱著相機和手機睡覺。
雖然不是很確定,但這是眼下唯一一個可能性比較高的線索了。
「你陪我回趟家,我在車上慢慢和你解釋!」語罷,她將一臉懵懂的莫熠遙拉上了公車。
他們撿了個靠窗的雙人座,車子發(fā)動了,兩個人同時放眼望向窗外。
她知道他在等她的解釋,而他沒有主動提起,是因為不想給她壓力。
「你相信嗎?」
所以程幼薇自己開了口。
她做好了所有的準(zhǔn)備,其中當(dāng)然包含離開他。
「我的記憶只有一年。」
世界突然變得很安靜。
莫熠遙看向她,眼睛里一點波瀾都沒有。
「你想說故事了?」
|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她轉(zhuǎn)頭壓低音量問他:「莫熠遙,你就不好奇我為什么轉(zhuǎn)班?」
莫熠遙握著筆的右手頓了一下,然后他轉(zhuǎn)頭看她,眼底波瀾不經(jīng),和諧寧靜。
「故事都是作者想說的時候最好聽。」
要等作者準(zhǔn)備好了,不早不晚,剛剛好。
「等你想說的時候,我自然會聽。」|
那時候,她沒有和他說這個故事,而后來,他也沒再問過她。
「想。」程幼薇毫不猶豫的點頭。
她什么都想告訴他。
如果這幾個小時是奇蹟,那她也要想辦法讓這些奇蹟變成日常。
程幼薇抬眸,望進他盛滿了溫度的眼睛里。
「從我出生到現(xiàn)在,過了整整十七年。」頓了頓,她自己聽著都覺得荒唐,「可是我只有一年的記憶。」
彷彿她的身體住過十七個人,可是她從來沒有活過一次自己。
「從每一年的第一天到每一年的最后一天。我的記憶,就那么長。」
莫熠遙這才意識到,今天是一月一日,按道理說,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記得他了。
|「那你和我解釋下,程幼薇為什么能忘這么多東西啊?」
撇過頭嘆了口氣,莫熠遙扯了下嘴,「她沒忘什么東西呀。」
他就不明白了,一下懷疑她出過車禍,一下又說她容易忘東西,她和向亦妘認(rèn)識的程幼薇是不是同一個人啊?
只見向亦妘搖搖頭,「那天在走廊上,她明明上學(xué)期和我同班,這也才多少時間,她就不認(rèn)得我了。」
聞言,莫熠遙掀了下眼皮。
「還有,前天,她來找我的時候,我看到了,她穿了那雙褐色帆布鞋。」她咬著唇,就連現(xiàn)在回想起來都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可是去年班游的時候,她明明因為穿著那雙鞋踩到了一條毛毛蟲,發(fā)誓她再也不穿那雙鞋了。」
四周的空氣都安靜了,莫熠遙想要反駁,卻無從下手。
這番話,向亦妘說得確實有道理。
「我一開始以為她驕傲,想假裝不認(rèn)識我。」向亦妘說,「可褐色帆布鞋怎么解釋?前天看到她穿著那雙鞋,我就覺得事情沒那么單純。」|
難怪她不認(rèn)得向亦妘,難怪她還是繼續(xù)穿那雙帆布鞋。
「小的時候我很執(zhí)著,我爸和我媽也就那么慣著我,花了大把大把的錢帶我去醫(yī)院掛各種科、看各種醫(yī)生,可是沒有人找得到原因。」
說著說著,她笑了。
「后來,我也懶得找了。一年就那么長,我不想把一大把時間浪費在看醫(yī)生上。」程幼薇瞇了瞇眼,「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開始學(xué)攝影。」
|「其實攝影很好玩的。」雙手把玩著相機,程幼薇笑著坐到他身旁:「它是一個能將所有一瞬即逝的瞬間變成永恆的技術(shù),也是一個讓所有記憶因為被記錄而得以復(fù)甦的奇蹟。」
「你知道嗎?以我自己的力量,我根本留不住任何東西。」她收回投以遠方的視線,轉(zhuǎn)頭望向他,「是攝影幫我保存了一切。」
一切嗎?莫熠遙茫然的雙眸有了些許的波動。
「或許不是全部,但已經(jīng)超過我所能做的太多。」
程幼薇笑,一字一句全是堅定。
莫熠遙聽得出來,那是她對攝影的嚮往,也是她對攝影的信仰。
似是攝影救過她一命那樣的執(zhí)著。|
莫熠遙突然想起在山里他們的對話。
「因為攝影能將你原本為期一年的記憶變得永恆?」他問,卻又不像在問她。
反而更像一句直述句。
聞言,程幼薇揚起嘴角,「你怎么知道?」
「你和我說過。」莫熠遙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
「在山里嗎?」程幼薇偏頭,「那么久以前的事了,你還記得啊?」
能不記得嗎?畢竟是她說過的話啊。
「不獎勵我一下嗎?」莫熠遙笑眼微瞇,勾了勾唇。
程幼薇綻開笑容,低頭往他懷里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