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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有了。」他蹲在墻上衝她笑。

程幼薇在一旁看著，有些緊張的嚥了嚥口水。

她以為他下一秒就要翻下去了。

「上來吧，我在這里等你。」但他卻這么說。

程幼薇動了動嘴角，助跑后手腳并用上了墻。

「你可以啊，程幼薇。」莫熠遙伸手拉了把她，有些驚艷。

程幼薇也對自己的表現(xiàn)很是滿意，抿起嘴朝他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莫熠遙看了眼她，回頭往下翻。

程幼薇坐在墻沿盪著一雙腿，試圖往下偷瞄了幾眼，可最后都以縮頭收場，甚是恐懼。

莫熠遙站在墻下，沒有催促她，只是仰頭接上她東躲西藏的目光。

「你慢慢來，準(zhǔn)備好了再跳，我會接住你的。」他向她保證。

程幼薇心理建設(shè)剛做到一半，遠(yuǎn)處就傳來教官吹哨的聲音，緊接著，一串凌亂的腳步聲和大吼在兩個少年耳邊炸了開來。

「誰在那里？站住！別跑啊，我看到你了！」

程幼薇怕被認(rèn)出來，不敢回頭，只好往下看。

她逡巡著腳下的街景，最后流浪的視線停在了少年的身上。

莫熠遙張開雙手，朝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

意思是他會接住她，不要怕。

程幼薇眼睛一閉，豁出去了。

她跳下來的那瞬間，他才知道什么叫作人間天使，校服變白裙，黑發(fā)染了金，彷彿頭上還有一圈亮呼呼的光環(huán)。

他上前跨了一小步，就等她掐著點(diǎn)落下來。

跳下去的時候，程幼薇腦子一片空白，直到她撞進(jìn)一個柔軟的懷抱，頭抵上他那片結(jié)實(shí)的胸膛。

就這樣安靜的待了幾秒，她這才慢慢睜開右眼，掃著校外的景緻確定她翻墻成功了，才又緩緩張開了左眼。

莫熠遙扶了扶她，倒是沒有拉開與她的距離。

「你沒事吧？」

程幼薇這時候還趴在他懷中，小臉輕輕仰起，「沒事。」

莫熠遙瞅著她，笑意蔓延到嘴角，拉出了一彎弧度。

她沒要起來，那正好，他也還沒打算推開她。

他們就這樣僵持著這個姿勢很久，直到程幼薇終于從他過于溫暖的懷里醒了過來。

她晃晃腦袋，向后跳了幾步。

「對不起啊，沒撞疼你吧？」

那么高的一堵墻，那重力加速度她都不敢算了。

「不疼。」莫熠遙笑。

又笑。程幼薇揉揉腦門，不理他了。

「走吧，我知道這附近有個地方可以盪鞦韆。」

莫熠遙拉過她的手，踩著地上層層的落葉前進(jìn)。

程幼薇看著他們交疊的手，一愣一愣的眨了下眼。

就這樣走了好一段路，她偷偷抽了抽手，想知道他是忘了放，還是不想放。

他沒有放開。

心里有塊糖，溫度剛好，化了開來。

后來的路上，她再沒試著抽回手了。

當(dāng)一望無際的大草地在眼前肆意擴(kuò)張，程幼薇心里的悶好似霧，徹底的散開了。

藍(lán)天也像畫布，在他們頭頂恣意展開，似乎還調(diào)過色，每一筆都細(xì)膩精緻。

「鞦韆在那里。」

莫熠遙用空著的那隻手指了指前方，程幼薇循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看到了矗立在綠意中的一架盪鞦韆。

他拉著她跑了過去。

程幼薇坐上鞦韆，莫熠遙在她身后一下又一下的推著她。

她笑了，笑聲悅耳得像一首歌，所有吹過的風(fēng)都成了伴奏。

「開心嗎？」

他問，聲音里藏著幾分欣慰。

「開心。」

她答，聲音逆著風(fēng)卻很肯定。

這個地方有些高度，將腳下的城市風(fēng)景攬入眼底，程幼薇再次放眼眼前生生不息的大草地。

遠(yuǎn)看是一片綠意盎然，近看則有不可計(jì)數(shù)的白色小花碎在其中，像在草地上展演了一場銀河系。

她也些累了，盪得越來越低，直到雙腳著地。

莫熠遙盤腿坐到她腳邊。

「莫熠遙。」

安靜了一陣，程幼薇心下一動，開口喚了聲他。

他如她所預(yù)期的抬了頭。

仰起的臉上，嘴邊的笑意很淺，卻很溫柔。

「我可以幫你拍一張照嗎？」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兩個人的眼神都很飽滿，沒有躲藏。

莫熠遙知道他們今天臨時起意翹課，她什么也沒帶，包括手機(jī)、相機(jī)和任何可以拍照的東西。

「好啊。」

所以他這么回答她，答案里沒有從前慣有的害怕。

程幼薇笑了，舉起手，兩隻手各比了個「七」，慢慢收攏到眼前。

畫面很好看，就跟她想的一樣。

「喀擦！」她眨眼輕笑，輕聲說。

這一刻，莫熠遙懂了，程幼薇也懂了。

拍照的意義，其實(shí)不在那個最后呈現(xiàn)在相機(jī)里的畫面、不在最后洗出來的那張紙、不在所謂的照片上面，而是在那個想要記錄下一段記憶的瞬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