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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分鐘。
莫熠遙一踩進門,四個人全望向了墻上的時鐘。
一分不差,剛好十八分鐘。
他將花擱在桌上,快步入內,關上門。
「梔梔兩分鐘后到。」小疏說著,走上前拍了拍莫熠遙:「謝啦,兄弟。」
莫熠遙笑了下,「那我們關燈吧。」
五個人快手快腳的熄了燈,一邊在心底默數著秒數,一邊豎耳傾聽門外的動靜。
觥籌交錯、人滿為患的牛排館里,盛裝出席的梔梔腳下踩著高跟鞋穿過重重人群,探頭尋找小疏告訴她的那號包廂。
「啊,就是這里了。」眼睛來回在手機和包廂門邊確認過幾遍包廂號碼,梔梔按住門把,輕輕推開了門。
包廂內一片漆黑,只剩最里頭還亮著一簇搖曳的光。
梔梔眨了眨眼,才發現那是一排「happyvalentine'sday」的造型蠟燭,佇立在她最喜歡的巧克力蛋糕上。
雙眼一熱,她咬了咬唇,眼里蒙上一層薄薄的淚。
小疏算準了時間,從蛋糕后面冒出了一顆頭,逗笑了站在前頭的梔梔。
他捧著蛋糕一步一步走向她,直到距離她只剩一步之遙。「情人節快樂,梔梔。」他說。
躲在沙發后的四個人同時抖了抖,還沒準備好承受這樣甜得旁若無人的表白。
「我很快樂,謝謝你,小疏。」
燈亮了,包廂里的布置都醒了,恣意活躍了起來,替包廂染上了一層浪漫。
梔梔綻開的笑容在燈光照耀下清晰可見,小疏看著,默默將右手藏到了身后。
程幼薇注意到了,又偷偷的紅了眼。
莫熠遙也注意到了他這個動作,悄悄的將薰衣草花束掉包到他的左手邊。
他們都知道,小疏今天下午在做巧克力蛋糕的時候,不小心燙傷了手。
一個大男人生平第一次使用烤箱,莽莽撞撞的就讓烤箱在右手上烙下了一筆。當時簡單處理過傷口,雖無大礙,但還是在手上貼了一張不小的ok蹦。
興許是不想讓梔梔擔心,也許是怕梔梔知道了會內疚,小疏藏起傷口,心里只想著值得了。
「梔梔一路趕過來也餓了吧?我們先吃飯?」阿卓招呼大家。
「好啊,吃完飯再來切蛋糕!」負負在桌上的餐盤間挪出了個位子放蛋糕。
六個人先后入座,操作著刀叉吃牛排。
三個兄弟之前曾經和梔梔打過幾次照面,和她算得上熟悉,也聊得很來,但剛轉過來的程幼薇似乎與餐桌上的熱絡有些疏離。
話本就沒有其他幾個人多的莫熠遙也發現了不發一語、始終在一旁默默嚼著飯菜的程幼薇,她的安靜折現成了她對于這一桌人的陌生,但沒有他以為的排斥和慍怒,反而很柔軟,很淡然。
的確,程幼薇并不生氣。她記得的事本就不多,一直都知道自己話多不如話少,免得出包。
這種在喧譁中獨自安靜的事情她早習慣了,更何況也不能怪他們,他們又有什么錯呢?
可這一幕小疏都看在眼里了,都是朋友,他不可能裝作沒看見。「啊,對了,」小疏放下餐具,看了看程幼薇,轉頭和梔梔介紹:「程幼薇你可能沒見過,是這學期才轉進我們班的。場地布置多虧有她的幫忙才能如期完成,不然依照我們四個大男生的速度,可能時間到了不但沒弄完還搞砸。」
一雙杏眼掃向程幼薇,梔梔啊了一聲,彎起眼睛:「程幼薇?我聽過啊,和向亦妘并列十班兩大班花,全校很少人不知道吧。」
大家都聽過她?她以前到底有多出名?她自己是沒什么印象。
程幼薇以笑代答,因為好像說對也不是、說不對也不是。
「好高興能見到你本人,你真的很漂亮。」梔梔從來都不吝讚美的個性此刻更是表現得一覽無遺。
她伸出手,程幼薇趕忙回握上去。
「我也很高興。」
縱使是第一次見面,縱使這種場面話她聽得夠多了,但誰是好人、誰是壞人,程幼薇還是感覺得出來的。
頻繁抽離過去、重活一遍,程幼薇已經訓練了一種能力,是能夠在重新見上這個世面的短時間內,快速判斷出一個人的好壞。
眼前這個笑起來眼睛會彎成兩彎月牙的女孩就是個好人。
「我是五班的梔梔。」梔梔笑著,朝她眨了眨眼,「以后在班上,他們四個要是有誰欺負你,你就來五班找我,我肯定替你教訓他們。」
梔梔是小疏的女朋友不說,一直以來也是被另外三個人當大嫂供著的,大家都聽她的話。
程幼薇微微一笑,說了聲好。
一旁,四個男生對這兩個女人無視他們做的奇怪交易嗤之以鼻的皺了下鼻子。
他們各種話題都能聊,本來只是一對小情侶和四個替朋友過情人節的廉價勞工,臨時湊起來的這個組合竟意外的很合得來,席間少不了此起彼落的笑聲。
一頓飯,六個人就這樣在說笑間吃完了。
服務生的敲門聲像掐準了時間似的響起,他們開門,只見服務生拿了一張問卷進來。
「您今日消費達本店參與情人節限定抽獎活動的資格,如果愿意抽個空幫我們填寫這份問卷,等等就有機會抽到小至折價券、大至手機的獎品。」
服務生不換一口氣的熟練說完,專業的掛上微笑轉身正要走。
「不好意思……」負負叫住她,「有哪些獎品啊?」果不其然被一旁的阿卓毫不客氣的巴了下頭。
阿卓轉頭衝著服務生笑。
不愧是訓練多年的服務生,臉上的笑容一絲不減:「三等獎,一百元折價券一張;二等獎,招牌牛排兌換券一張;一等獎,a牌最新款手機一支。」
聽見最后一句話,全桌無人不亮起眼睛。
其中最浮夸的兩個人莫過于負負和阿卓。
他們抄起紙筆埋頭填問卷,連剛才還嚷嚷著要剪刀石頭布決定誰可以吃的最后一塊提拉米蘇都被拋諸腦后。
送出問卷,大伙嚷著要跳舞。
他們將一些地上的氣球吸上天花板,空出了一塊地,管它叫舞池。
負負和阿卓扮起dj,將手機音樂開到最大聲。
包廂里瞬間有了ktv的感覺。
梔梔和程幼薇對看了一眼,很有默契的跳起舞來。她們笑著跳沒經過編排的舞,舞步凌亂,卻很自然。
有一種隨時都可以飛起來的感覺。
頭頂上的燈光切割出她們亮眼的五官,像一支柔軟的水彩筆沿著她們的眼鼻畫了一遍。
小疏想也沒想,起身加入了手舞足蹈的行列。
莫熠遙啜飲著杯中的汽水,眼角被那抹正左搖右擺、上蹦下跳著的身影勾住了,放也放不下。
表面上不疾不徐,實則心里癢得難受。
最后,程幼薇偶然朝他望來一眼,光影下,她衝著他,笑意爬上嘴角……
他又輸了。
又是那個笑容,他總能敗給它,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什么。
莫熠遙放下玻璃杯,大步大步步入舞池。
看見高出她一個頭的他站定在她面前,程幼薇有些傻了,愣愣的望著他。
「程幼薇。」他輕聲喊。
她一動也不動的看著他,連眼睛都沒眨。
這幾天光是看著他,她的心跳就能打上一架,全亂掉了。
包廂很吵,音樂放得很大聲,可他們像自成一個世界,只被兩個人的呼吸包圍。
「教我跳舞。」
「啊?」
「我說,教我跳舞。」他又說了一遍。
低頭看著她,莫熠遙牽了牽嘴角,心尖掃過一絲怦然。
聽見他的請求,程幼薇完全傻了眼。這是什么脫線的劇情?小說和電視劇都不是這么演的啊。
「我亂跳的。」她心虛。
她確實是亂跳的,最認真的一次學舞,大概就是幼稚園在電視機前看親子臺向大哥哥大姐姐學的吧。
「沒關係,大不了我們一起亂跳就行了。」莫熠遙聳了聳肩,不以為意。
他剛說的是「我們」和「一起」嗎?程幼薇兀自開心了下。
「好啊,我教你。」程幼薇展顏。
他們耳朵聽著音樂,眼睛看著彼此,開始跳舞了。
「左腳、右腳,拍手!」
「換邊,右腳、左腳,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