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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學期是不是在學校的大眾傳播社做出了一個很棒的作品?」
點頭,點頭就對了。
「你媽媽有給我看,好厲害呀。」
「謝謝董事長夫人。」
不枉費她這么多年的練習,遇到這種情況,多半都是秉持三大原則,絕對不會錯。
點頭、微笑、說謝謝。
這是她對抗自己的不記得所練就的一身的武器。
寒假不長,甚至還不到一個月,就開學了。
和往常一樣,因為家住得遠,莫熠遙習慣早起出門,所以一直都是第一個到學校的。
清晨走在偌大的校園里,冷清又不失寒意,他快步走往自己的教室,想避一避寒。
不料書包才剛落座,他便接到負負的電話,說是要遲到了,來不及買早餐。
「要吃什么,我幫你買。」莫熠遙無奈,可手上早已備好了錢包。
「能認你做兄弟,我真的是三生有幸……」
「要不要說?」
「老樣子,起司蛋餅加蔥加醬油不加番茄醬!」
「你趕快出門,路上小心。」
負負家也住得遠,但和他不一樣,十天能遲到九天還抵死不改。
莫熠遙又繞過大半個校園,出校幫負負買早餐去了。
時間越晚,早餐店人越多,莫熠遙排了近二十分鐘的隊,這才買到負負的蛋餅。
離開早餐店,莫熠遙在等紅綠燈準備過馬路的時候遇到了負負。
「熠遙,謝啦。」
「七點二十五分。」瞄了眼手錶,莫熠遙撇了他一眼,「多虧了我,你今天才沒遲到。」
馬路對面就是學校了,七點半會開始登記遲到的學生。
綠燈了。
「知道,你功勞最大。」
兩人勾肩搭背一起進了校園。
回到教室,莫熠遙走回位子上想趕緊穿上他的外套,剛才走得太急忘了穿了。
捉起外套的瞬間,眼角馀光瞄到一件似曾相識的外套,松松垮垮的掛在他隔壁座位的椅背上。
莫熠遙眨了眨眼,仔細一瞧,發現是一件他也有的外套。
更準確一點的來說,他把那件外套借出去了。
「熠遙,你寒假變胖了是不是?」阿卓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莫熠遙抽回險些被拉遠的思緒,一頭霧水的看向他。
「你怎么佔了兩個人的位子啊?那本來不是小疏的位子嗎?」
「我沒有……」
「這不是你的外套嗎?」小疏也走過來,指了指椅背上那件外套。
這不是他放的啊……一抹不明的預感浮上心頭,莫熠遙也說不準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似乎有什么事要發生了。
「這是我的外套沒錯……不對,我只是也有一樣的外套罷了,但這件外套不是我放的。」
四個人圍著那個只掛了書包和那件外套的空座位面面相覷,一時半刻沒有個頭緒。
這群人擋在她的座位前干嘛?
「不好意思……」
熟悉的聲音一入耳,莫熠遙倏地抬頭,望向來者。
那次電話之后,他們再沒聯絡過彼此,就這樣各過各的日子,宛若那天他們不曾去過陰山、他們都沒坐錯站,宛若雨沒那么大,宛若他們要找的東西都找著。
其實好像也沒什么事可以作為他們互相打擾對方的生活的理由。
畢竟程幼薇心里明白,要再見到他太難了……在今天以前。
「莫熠遙?」
她喊著的他的名字繾綣落地,像風吹過他心尖,不小心掉落了一朵蒲公英。
和她對上眼的那一刻,莫熠遙甚是驚喜。
「程幼薇,你怎么會在這里?」
「喔,」程幼薇回了神,晃了晃手中的資料:「我是轉班生,剛剛去找班導拿一些資料。」
「等一下,你們兩個認識?」負負詭譎一笑,「熠遙你認識這么漂亮的女生,我們怎么一點風聲都沒聽說過?」
「程幼薇……啊,我知道為什么你的名字這么耳熟了!」阿卓雙手一拍:「你就是那個十班的兩大班花其中一大吧?」
「這么大號的人物,熠遙認識也正常吧。」小疏推開八卦的兩人,「我都多少聽過這個名字了。」
可如果不是那一天,他還真的不認識她。莫熠遙在心里腹誹。
這么想來還有點好笑,他們都比她自己還要認識她。程幼薇在心里苦笑。
「那你為什么會轉來七班?」負負就是不聽八卦會過敏。
「等一下,所以你之前和小媛同班……程幼薇,你和小媛熟嗎?小媛現在單身嗎?」阿卓大喜,撲上去就是一陣盤問。
「你還在打她的主意?你都告白過幾次、又失敗過幾次了?」
「小疏你過分了啊,只準自己放閃不許別人談戀愛……」
面對三個人排山倒海而來的問題,程幼薇一時有點慌了手腳。
他們說的人,她一個都不認識;他們問她轉班的原因,換作是她,她也不會相信。
「你們夠了啊,該早自習了,都回去吧。」
莫熠遙長腳一跨,將三個人推開。
「我……」小疏看了看自己從前的座位,又看了看程幼薇和莫熠遙。
「你坐阿卓后面吧。」莫熠遙拍了拍他的肩,「快去。」
小疏點點頭,拎著書包走了。
目送小疏離開,莫熠遙低頭看了看還站在一旁的程幼薇。
「怎么了?坐吧。」他替她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
「我……」程幼薇絞了絞手,小聲問他:「我是不是坐了他的位子?」
雖然習慣了每過一段時間就要重新適應新環境的壓力,但這并不代表她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安全感。
「我來的時候看這個坐位是空的,就以為可以坐……」
可莫熠遙只是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這現在是你的位子了。」
緩緩抬眼,程幼薇安靜的望著他,嘴巴沒說話,可眼里似乎已交織了千言萬語。
既是感激,也是遺憾。
見她沒有坐下的動作,莫熠遙一言不發拉過她的手,將她輕輕按到座位上。
程幼薇咬了咬唇,看著他轉過頭去低頭算數學的側臉,心底波濤洶涌,漣漪四起。
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她轉頭壓低音量問他:「莫熠遙,你就不好奇我為什么轉班?」
莫熠遙握著筆的右手頓了一下,然后他轉頭看她,眼底波瀾不經,和諧寧靜。
「故事都是作者想說的時候最好聽。」
要等作者準備好了,不早不晚,剛剛好。
「等你想說的時候,我自然會聽。」
程幼薇明白了,明白了為什么剛剛她看他的那雙眼睛里,感激和遺憾參半。
她感激他的貼心與理解,卻遺憾又有一個好人,終將被她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