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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青森就要出發去京城了,不論是吃住還是學費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何況做官講究人情世故,上下打點也要花錢,總不能在這上面讓青森受了委屈。青玉皺著眉頭,想著怎么才能多掙點錢,光繡花絕對是不夠的,家里爹爹還要吃藥……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重,很快就進入夢鄉。
日子平平淡淡地過著,青玉除了做家務就是繡花,籌錢的事一直壓在心上,看書也暫時也放到了一邊。這幾日青玉愁眉不展,前兩天去隔壁崔嬸那兒打聽鎮上還有沒有別的活可以干,崔嬸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鎮上還真沒有,但是蘇州的大戶嚴家倒是在蘇州以及附近的農村招大批丫鬟,聽說是前段時間嚴家出了家丑,家里的仆從散的散,失蹤的失蹤,如今府里人手緊缺。再者嚴家家主在京城位至內閣大臣,三爺四爺做漕運生意,負責全國糧食和食鹽的運輸,觸手極其深遠,那嚴二小姐又是當朝貴妃,深得圣心,炙手可熱,可見一斑。正因如此,嚴家對丫鬟的要求很高,形貌粗鄙不要,嘴碎不安分的不要,家里關系復雜的不要,總而言之,就是要清清白白人家的好閨女。當然,嚴府的餉銀超了其他地方的好幾倍,主子也慷慨,若是得主子賞識了,日子過得堪比小門小戶的小姐。崔嬸還說,要是青玉想去嚴家,她倒是認識在負責在這幾個村招人的嬤嬤,可以幫她引薦。臨走前,崔嬸認真囑咐青玉千萬不要亂議論嚴家的是非,是禍不是福。
青玉不是古代沒什么見識的孤陋女子,一聽崔嬸說嚴府的背景,就知道那不是個好去處。這里不是現代,不存在所謂人權,主子就是奴婢的天,一著不慎就容易丟了性命。青玉深知自己不是腸子會拐彎的人,進了這虎狼之地,恐怕再難脫身。而且崔嬸說了,這賣身契一簽就是十年,最短也要五年,爹爹身體不好,她要是走了,家里就沒人照顧了。這么一想,青玉就把嚴府的事拋在了腦后。想著還是自己再辛苦點兒,等村里的張屠夫家的豬下了小豬苗,去買兩頭自己養,過個一年賣了也能掙不少錢。有了計劃,青玉心里松了不少,摩拳擦掌地想著借幾本養豬的書好好看看,未雨綢繆。轉念一想,先生那兒怎么可能會有養豬的書呢,青玉低下頭,自己也忍不住撲哧地笑出了聲。
利落地拾了最后幾根柴火,背簍已經滿滿當當的。青玉蹬了蹬身子,讓樹枝堆得緊密些,然后背對著夕陽慢悠悠的地回家。
“青玉小姐!出事了!”前面一個身影急匆匆地跑過來,腳步還踉蹌了一下,竟是承安。
青玉快步上前,皺著眉問他:“承安?慢點兒說,別急?!?
承安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你……你父親出事了……”
青玉把背簍一扔,就往家里跑去。
“欸!青玉小姐……等等我!”承安跟在后面,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門口青森一臉肅穆,見青玉回來了,趕緊上前接住青玉的身子。
“爹爹怎么樣了?這是怎么了?!”青玉努力平穩住呼吸,面帶焦急地問。
青森低下頭輕聲道:“爹爹知道我要去京城學堂的事,跑去問二叔借錢,回來路上摔了一跤,現在還沒醒。”
青玉暫時來不及顧及青森的心情,急問:“那現在呢?大夫在里面?”
青森這才抬起頭:“先生在里面,他精通醫術,爹爹一定會好的。”
一旁的承安順著連連應道:“是的是的,我們公……先生自小習醫術,別說摔傷,疑難雜癥也不在話下,青玉小姐就別擔心了?!?
青玉這才松下一口氣,才發覺雙腿虛軟。
三人在門口來回踱步。
少頃,屋子里傳來先生溫潤的聲音:“你們進來吧?!?
青玉走在最前頭,三人進了門,阮羨寧躺在床上尚未蘇醒。
先生對著承安道:“承安,你照著這個藥方去鎮上拾藥,切記去李記那家,有一味藥只有那兒才有,盡快回來?!闭f完轉向青玉,安撫道:“青玉不必擔憂,你父親并無大礙,只是傷了筋骨,恐怕要在床上休息三個月才能下地?!?
青玉和青森十分感激:“這次又麻煩先生了,請先生稍坐片刻,在這兒用過晚飯再走吧?!鼻嘤癯嗌沽藗€眼色,然后便去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