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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辛漾已故禮淵好幾天都寢食難安,原本就快要與他成親的人,突然遇到這種災難。接著又沒有挺過來。生命就是這么脆弱。世事難料這個詞再符合不過此事了吧。
今日落雨,屋外的天色卻異常的好看。對面回廊里走過一個身影。她對他,已然是強顏歡笑了。
甚至懷疑自己換嫁這個決定到底達到了什么目的。
目的?眼下達到的目的也不過是一個名聲。至少有個女人已經無法與她再比較。
遠遠的隔著雨幕看去,他有些晃神。見她伸出手掌盛屋檐下的雨滴,看起來眼神明媚,又可愛。
可惜,即便再美,再可愛又如何,美麗的軀殼之內居住著丑惡的靈魂,他感覺到自己無法去愛這樣一個人。
那么水中倒影的人呢,這個人難道不也是空有一副好看的軀殼,內心卻是充滿了惡氣。
“我們二人,誰也別嘲笑誰了。”不知多久,辛姿已經走到他身后了。
“我知道你的那點心思。和我相比,你又好到哪里?我們兩現在在一起難道不是更加的般配了嗎?”
禮淵轉身冷冷得看著她,好一會才對她笑了一下,這個笑容中充滿了寒意,叫辛姿無法理解,也叫她心中隱隱不安。
花暮端給她一碗魚羮。“這些天你都沒怎么吃到東西,這些比較有營養的事物剛好可以補一補。”
辛漾在花暮家已經住了兩天了,幸好不出門的沁珠并沒有得到關于她死亡的消息。這幾天對辛漾也意見很大。
辛漾其實看得出沁珠對她不歡迎。她想要在花家久住絕對是不可以的,丞相總有一天會發現,那時候才為自己打算去處就為時太晚了。
她把碗推給花暮,花暮又轉交給沁珠。
沁珠果然一臉黑,并不接手。
花暮見她這樣還是推給她。
“小姐。”沁珠雖然接過來了,但是叫了一聲花暮,示意她出門。
“怎么了?”花暮難得配合她出門。
“你說這辛小姐都不回家的嗎?之前雖說常來但好歹天黑也會回家。怎么這都兩天了......”
“她以后都會住在花家,住在我房里。”花暮打斷她的話。
“什么?!”沁珠睜大了眼看著她。“我侍候你一個還不算,又來一個主子。”這句話小聲嘀咕,花暮是聽覺了。
“難道!!”沁珠忽然想起一件事,“難道小姐你果然如老爺說的那樣。”
“我爹說我什么?”花暮正要回房,聽到這話又回過身問她。
“老爺說小姐可能是好女色。前些時候還是應為春宵樓的牡丹姑娘派人跟蹤你嗎?小姐忘性真大。”說到這里沁珠的表情分明欲言又止。
“繼續說。”
“老爺之前就覺得小姐和辛小姐如此親近,會不會有什么貓膩。看來......”
“你敢誹謗本小姐?”
“不不不,是老爺的推測,奴婢沒有說什么。”見到花暮眼中露著惡光沁珠再不敢亂猜了。
“辛漾住在我這里的事情除了我二哥,再沒有人知道,若是消息被傳出去我一定唯你是問!”幸好這些天父親和大哥都去外地公差辦事,諒她也無處可說。
雖說小姐之前總是一副好脾氣的模樣,她遭的罪也只是自己的懷疑,直到現在她見到花暮冷漠又可怕的表情才幡然醒悟,小姐已經不是原來的小姐了。從她給她下毒之后,就變了一個人。
“我一定不說,我發誓。”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急忙配合她。
“花暮,我想我得為自己找一個去處才是。”辛漾看著花暮關上門,才開口。
“你什么意思?”花暮心中難免會有疑問。她覺得對于辛漾來說她就是她在這里的依靠,就算誰傷害她,拋棄她。她花暮都不會是其中一人,也不能成為那樣的人。他們像是參加一場冒險活動中的搭檔,她始終覺得自己還是個男人,最無用的時候至少也好陪在她身邊。可是她說這話的意思,就是準備離開。
“我很感謝你,還有花二哥。這些時間里,你們對我很好。我都會記住。或許我會在那個隱蔽的地方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等到我穩定了,就告訴你。我們還是能見面的。”
辛漾看著她一直保持微笑。她走上前扶住花暮的肩膀,與她一般高,一般瘦弱的肩膀。難以想象從前的她是什么樣的人。
“我離開這里其實對誰都好,總不能永遠躲躲藏藏的,依靠著花家,依靠著你茍活吧。再說,這個世界我還是那么陌生,除了這座繁華的京城,我哪也沒去過。正如那句話所說:世界這么大,我想不去看看。”
辛漾微笑中溫柔而堅定。她已經決定好了,花暮知道自己很可能留不住她。
“那我二哥。”花暮有些猶豫,花朝能夠成為她動搖的理由嗎?不太可能吧。
“雖然花二哥對我很好,但是我好像還沒有做好結婚的準備。”辛漾苦惱,明明之前她就發現自己喜歡花朝,現在一切似乎都順水推舟時,她卻退縮了。
“我想,我不適合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男子。即使我是一個很沒有主見,很廢的姑娘,但是從小到大的影響我的好歹還是新新世紀里的教育吧。”
“就像你,你這種情況雖說與我不同,即使你沒有變成這個模樣,而是一個男人,你會在這娶妻納妾無數嗎?”
花暮沒有動搖,搖了搖頭。他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若是那樣做,自己未免太丟臉了。
“我們就像個游客,來到一個即使有錢也去不了的景點游歷,我們的靈魂在這里就是以客存在。我依然希望有一天能夠回到我該回去的地方。不管是自己的軀殼,還是幽暗的冥界。現在我都想好了,除了你,我不太想要和任何一個人再有糾纏不清的瓜葛。欠花二哥的,我會想想辦法,用別的方式補償他。”
花暮感覺得到辛漾就在這幾天便會離開,她總是睡不安穩。強撐著睜大了眼,守著身邊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也不知道是幾更天了,聽著耳邊呼吸有規律的起伏,她想明天一定要告訴她,要走之前一定要告訴她,千萬不要偷偷的走。這才闔上沉重的眼皮。
花暮被搖醒時太陽已經升的老高了。她沒有看見身邊的辛漾,心跳漏了一拍。赤著腳在屋里找了一圈,有些慌。打開門見沁珠一臉昏昏欲睡的坐在小灶前燒水,問她:“有沒有看見辛漾?”
“沒有啊,這不是才剛開門嘛,我哪里見過她。”沁珠打著呵欠,敷衍回答。
花暮在園子里找了一圈都不見人影。她想,她會去哪里,或許只是出去哪里逛逛而已。
她想起屋后有做山,或許她會在山上。回房間找了一雙鞋穿上叫沁珠一起去山上找她了。卻沒有發現桌上放著一張折疊過的紙張。
紙張被一雙修長的大手展開,上面的字熟悉卻又陌生。熟悉的是歪歪扭扭的樣子,還是那么的丑且有趣。陌生的是上面的字有許許多多他一點也看不明白。
唯一能夠看全一句話的只有最后一句:替我跟花二哥道別。
看來辛漾是離開花家了。
花朝手中的書信被身后回來的花暮奪過去。她看著信中寫的那些話很快穩定下情緒。卻抬起一雙驚懼的眼看向花朝。
“你看過了?”
“看過了。”花朝見她這幅表情,立刻想起那次在水榭邊釣魚時花暮回頭看他的眼神。
“三姑娘離開花家了?”花朝想壓下心中的情緒,他覺得可以趁此機會問清她一些問題。
“是。”花暮回答的語氣中微微透著顫抖。
“我看不太懂信中所寫的字,你能讀給我聽聽嗎?”花朝淡淡的看著眼前的妹妹。他發現她在微弱的顫抖。
在花暮的眼中,她分明看出花朝不會輕易放過這次機會,他在詰問她。
“我,我看不懂。”花暮還是緊張的要命,她沒有松懈自己,送她盯著花朝看的眼神中便知道她有多緊張。
“沁珠,你下去。”花朝回頭對一旁盯著他看了許久的沁珠說。
“現在只剩下你和我兩個人了。你讀吧。”花朝看著光線微弱下來的房間,他拉了一張椅子坐下。
花暮覺得自己氣息開始紊亂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花暮,請原諒我不辭而別,該說的話我都在那天與你說完了,我希望你別難過,我們的情誼不會就這樣散了。等我聯系你。替我跟花二哥道別。”
“這是什么字體?妹妹真是博學,當哥哥的居然孤陋寡聞了。”花朝淡淡微笑,他不想看見她一直處在緊張狀態。但是也不想聽見她的敷衍與欺騙。末了又補了一句:“我希望聽見你說實話。”抬起眼看著她時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可怕。
花暮吞了吞口水,心中掙扎,矛盾。
“不瞞你說,我之前就看過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這樣一句話。”花朝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寫上:發現一處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