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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謙讓的教養都沒有,這幾年書都白念了,我看你還不如干脆別去上學了。”
“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么東西,一個賠錢貨,和我扯公平?早晚要嫁出去伺候別人,你自己說說你這么個廢物對家里有什么貢獻,還要求這要求那的?”
“還哭?喪門星,你再掉個眼淚試試?我今天還治不了你了……”
葉長安的性格并非逆來順受那種,在和父母多年的對抗中,她從未認輸,挨打的時候也不肯低頭,為此吃盡苦頭,在那個時刻,她依舊在用消極抵抗的方式戰斗,她無聲無息地繼續掉眼淚。
然后事情發展成了,她每掉一滴眼淚,就會迎來一個重重的耳光。
起初,臉頰很痛,發燙,隨著一個又一個巴掌,開始發麻,再后來,她甚至感覺不到她的臉了。
她想,這張臉不是自己的,這個疼痛的身體也不是自己的,它們都只是囚籠——將她牢牢禁錮在這個惡心的世界的囚籠。
她開始幻想明天要是世界末日有多好,把一切都毀了,讓所有人,包括父母包括弟弟包括她,全都去死。
慢慢地,眼淚好像流干了。
姚茹一直打到她再沒眼淚落下來才停手,到最后,她的眼眶干澀,她就那樣圓睜著一雙眼,在姚茹轉身之后努力眨眼,然后發現是真的沒有眼淚了。
那是她記憶里最后一次因為情緒原因流淚,她哭了很久,也因此挨了很多耳光,臉腫到后來幾天都不敢做出什么太大表情,就連吃東西張嘴都會疼,還被幾個男同學嘲笑好像豬頭。
方杰曾經告訴她,人的心理和身體息息相關,它們都很玄妙,有屬于自己的記憶,他說她在潛意識中將流淚和挨打劃了等號,陰影太深,根深蒂固,每當她想流淚,她的身體先于她記起挨打的痛苦,便抑制著眼淚。
方杰和她解釋,就像是有怯場心理的人,當受到關注后,本不結巴的人也會結巴,而且越是著急就越結巴,同理,她越想哭,就越不可能哭出來,反倒是生理性的眼淚,譬如困倦時,因為身體的放松而得以釋放。
沒有眼淚其實也不會對生活有多大的影響,這么多年,葉長安幾乎快要習慣了,但偶爾到了這種時候,眼淚的缺失卻還是會無比明晰地提醒她,她不正常。
……
周六不用上班,葉長安睡了懶覺,九點多睜眼還是不愿意起,賴床到十點,宿舍回來個人。
是回來取東西的簡璐。
葉長安在上鋪探出個腦袋,看著簡璐翻箱倒柜找東西,簡璐一抬頭,被嚇得差點背過氣,“我以為沒人,不是,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葉長安打哈欠,“昨晚。”
簡璐睜大眼,“你和盛哥吵架了?”
那算是吵架嗎?葉長安想了想,答案是否定的。
根本沒吵起來,盛惟景那個性子其實也不太容易吵起來,他直接就讓她走人,撕破臉吵架吵到臉紅脖子粗這種事,他那么溫文爾雅的人大概做不出。
但她很確信,有合適的對手,她是可以做到的。
“不算吵架,”葉長安說:“就一點小矛盾。”
和簡璐關系夠硬,她是愿意說的:“我看到尤思彤給他打電話,就問了幾句,他不太高興。”
“前女友?”簡璐就連東西都不找了,湊過來問:“他們怎么又聯系上了?”
葉長安將盛惟景那解釋給簡璐復述一遍,又問簡璐:“我這樣會顯得很多疑,讓男人討厭嗎?”
簡璐皺眉,“你是他女朋友,會問是很正常的好吧?那可是前女友,而且是前未婚妻啊!要是你看到沒反應才不正常吧,我覺得他這個解釋留的空間太大了,這么說他以后和尤思彤還要繼續來往?”
葉長安揉了下眼角,“應該是這個意思,但是他都說了是為了出口渠道,我還能說什么?現在盛世在他手里沒拿穩,我總不能要他為了我斬人脈,不過……”
她頓了頓,“我直接問了他是不是喜歡尤思彤,他沒回答,這讓我心里特別沒底,你說他會不會到現在還是喜歡尤思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