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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夜色彌漫,遠遠的幾粒燈火在濃稠的黑暗中搖曳。
“這里……是哪里?”她獨自在這虛無的黑暗中不辨方向,默默徘徊著,單薄的白色睡裙并不能保存她漸漸丟失的溫度,她只能搓著胳膊希望能帶來一絲溫暖。四周一片死寂,靜的太不正常,她膽怯四望,盡管十分想停下,逃離這片令人恐懼的黑暗,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步伐,仿佛冥冥中有一雙手推著她向黑暗的最深處走去,逼著她了解那些她一直在逃避的東西。
忽地,濃重的黑暗邊緣像是被人劃開一道口子一樣,滲出點點赤紅,那濃烈的色彩劃過稠密的黑與之交纏,糾結,最終融合成葡萄酒般的暗色。天邊,從赤色中掙扎出的皓月,也染上了洗不去的鮮紅,觸目皆是驚心的血色。她怔在原地驚懼的看著這一切變化。
耳邊突然響起了女人尖銳的笑聲,瘋狂又絕望,她驚弓之鳥般捂住耳朵,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別,不要笑了……不要笑了!求你,別再笑了!!!”那笑聲令她毛骨悚然,其中濃濃的嘲諷讓她無地自容,好像將她剝光扔在人堆中一樣。
“殺了我,殺了我啊,奧黛麗,殺了我……”聲音中帶著誘惑與挑釁,“殺了我,將你手中的刀刃捅進去!捅進我的心臟,翻攪!讓我的血濺到你純白無暇的襯衫上!毀滅吧……只要把我毀掉!你就是自由的!哈哈哈……來啊,殺了我。”
“不要,我不要!不要再說了!”她恐懼的大叫,“不要!”連滾帶爬的向后退。
“毀滅我!”從虛空中不斷傳來這尖利,絕望的女聲。
“我不要——!!!”隨著她最后一聲尖叫,所有聲音都好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重歸寂靜。她喘著粗氣,盡力想要蜷縮自己的身體。女孩單薄的身體不住的顫抖,瞪大無神的雙眼,盯著某處,冷汗淋漓。原本酒紅色的天幕不知何時變成了絳紫色,從這方虛空的盡頭忽的亮起幾點微光,那看起來遙遠的光芒漸進。當她好容易回過神,脫力似的癱坐在地,擦了擦額上冷汗,才發現那燈火已經到了她的面前。明亮的燈火包圍下,一個身著黑白花紋洛麗塔洋裙的美麗女子嫻靜的站在那里柔聲說著什么,奇怪的是明亮的燈光照亮的只有那個女子,不見其他人;而且一絲聲音也沒有。
“這是在……干什么?”她納悶的輕道。隨后女子牽起裙角沖暗處行了一個標準的提裙禮,帶著幸福的微笑撲向黑暗,這時黑暗被點亮,一個手持匕首身著兵服的男人呆滯的望著她,直至他的刀貫穿了她的心臟,她砸進他的懷中,他方才醒悟,沒有表情的臉出現了一絲裂縫,愣愣地看著女子,女子環住他的腰身,臉上幸福的像是新嫁娘,滿足的將頭靠在男人肩上。血從她的后背濺出些許,呈一道拋物線滴撒在地上,濺起一簇小小的水花。她艱難的踮起腳尖,伏在他耳邊輕道:“利威爾……我把自由的翅膀給你,把沉重的枷鎖留給自己……這就是我做出的無悔的……選擇……答應我……天亮之后……忘了我……”語畢,她噙著眼角的淚靠在他懷中停止了呼吸。
男人攬著她的腰,皺眉拔出刀刃,鮮血濺在他臉上,而他卻看著匕首上的血久久無話,半跪在地上,抱住她,讓她能舒服的靠在他心口,她的血滿滿染上他的襯衫,還有一部分染紅了她的衣裙,將她的裙子染的像是鮮艷的喜服。
半晌,他不太相信的扯了扯她半幅衣角。再也不會有回應了。他才用顫抖的聲音喃喃道:“吶…奧黛麗…告訴我…為什么?為什么……我一直在失去?我不是人類最強嗎?為什么我想要守護的東西…卻在不斷失去……奧黛麗,你回答我,回答我啊!這是命令!”他抱著漸冷的尸體,把這些年他心中壓抑的東西一股腦的說出來。他們身邊的梨樹,花開繁茂,幾瓣花瓣飛舞,落在地上的血泊中,將他們染成櫻色。
一直觀望的她呆滯的看著畫面漸漸遠去,明亮的燈火又恢復了豆般大小,絳紫色的天幕也恢復了夜的濃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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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陡然睜開雙眼,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從床上起身透過窗口向外探望,高大的墻壁阻礙了日光傾瀉,她頭疼似的按了按太陽穴,“我又做夢了啊……夢了什么來著……嘶——想不起來了……算了,應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吧。”站在窗邊晨風中還帶了些許涼意。她靜靜的站在那里看著太陽在遠處的高墻上露出半個腦袋,看著冷清的街道漸漸熱鬧起來。這時,她母親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奧黛麗!差不多該起床了!”她輕嘆,應了個聲,換了制度下樓去了。
風從未關好的窗吹進來,將繁復的窗簾緩緩吹開,仿佛舞臺上的幕布拉開,一場好戲也開唱,又有誰會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么樣的命運?
祝你好運,奧黛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