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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看著看著,我就開始胡思‘亂’想了:說不定,周遭的每一片黑暗當中,都藏著一只黑‘色’的烏鴉。他們耐心地等候著,只待我熬不過今晚,就可以在我的尸體上飽餐一頓。
四周的寂靜讓我的想象力跑起了火車。我明知道現在我只是在自己嚇自己,卻還是沒有辦法壓住心中的恐懼。
我下意識地捏緊了身前的‘玉’佛,一聲聲呼喚著馮清安。
然而,‘玉’佛之中半點動靜都沒有。我后知后覺地想到,馮清安是鬼物,時時刻刻都需要‘陰’氣的滋養,更何況此刻身受重傷?
可是剛才,風穆用‘藥’浴將我身體里的‘陰’氣全都驅趕出去了。
這樣一想,我的心頓時沉了下去:糟糕,我們是不是無意之中害得馮清安傷上加傷了?
我越想越覺得心虛,只好在心里自我安慰:風穆說過那些‘陰’氣積攢下來會對我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我雖然關心馮清安,但總不能犧牲自己成全他對吧?
就在這時,窗外一下子暗了下來。
我一驚,下意識地抬頭去看,卻發現有什么黑‘色’的東西洶涌著,將小區內燈泡的光亮都壓了過去。只一眨眼,我的周圍就變得伸手不見物質。
隨著黑霧的出現,我父母的魂體頓時縮小了一圈。我坐在旁邊,能夠輕而易舉地感覺到他們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恐懼。
隨著黑霧瘋狂‘逼’近,在快要進入公寓之前,被一層明光給擋住了。
我從地上爬起身來,無意識地擺出了‘女’子防狼術的基本架勢,身體繃得緊緊的,手里的符棍都快要讓我捏斷了。
這明光應該就是風穆所說的防護措施。
我略微松了一口氣。就在這時,卻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凄厲的嚎叫。
這聲嚎叫像是打開了什么了不得的開關一樣,剎那間,四周此起彼伏全是哭號,尖銳凄涼的聲音聽得我頭皮都要炸了。
我牢牢貼著養魂竹籠而立,身體情不自禁地顫抖著。近在咫尺的光幕之上“啪嗒”、“啪嗒”地浮現出一只只的血手印和學腳印。很快,我的眼前就已經是血淋淋一片,看不到半點讓人心安的白光了。
“馮清安、你聽不聽得見我說話?”我的聲音落在自己耳中,卻因為嚴重的顫抖和哭腔而顯得陌生無比。
然而,馮清安仍舊沒有反應,‘胸’前的‘玉’佛也是一片死寂,連護體白光都沒有發出來。
滴答。
滴答。
這時,我的耳邊傳來異常的水聲。
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了我的額頭上,然后順著鼻梁留下來,染紅了視野的邊界線。
鮮血低落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我慢慢抬起頭去,心里忍不住把風穆和他們那一‘門’的傳人全都罵了個狗血淋頭:exm?他們的防御結界,感情是桶狀的?沒蓋子的那種?!
而就在這時,風穆所說的“不太強大的孤魂野鬼”們也開始粉末登場。我剛剛退開一步,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腳踝。我一低頭,就看到一顆長了蟲的灰‘色’頭顱,正慢慢地從地板里鉆出來。
我尖叫著,手中的符棍狠狠地刺了下去。
符棍的一頭直接刺進了對方血‘肉’模糊的眼眶之中。符棍上的血紅紋路如同血吸蟲一樣飛快地布滿了這只魂體的表面。它慘叫一聲炸裂開來,然后,身體里有什么被血絲牽引著,嗖地一下鉆進了我身前的‘玉’佛內。
‘玉’佛輕輕閃爍了一下,雖然無聲,在我看來卻好像是心臟的鼓動。
這么看來,馮清安恢復有望!
這個念頭仿佛黑暗之中照進來的一縷亮光,讓我整個兒都明媚起來。可惜,我這里的劇情發展從來不按劇本走。我還沒來得及向周圍的孤魂野鬼伸出自己的魔爪,上方那滴滴答答完全化作血池的天‘花’板之中,就轟隆一聲掉了什么東西下來。
一團巨大的血‘肉’在地上砸的稀巴爛,然后慢慢地凝聚起來,變成一只頭顱巨大的嬰兒。
嬰兒張開嘴巴牙牙囈語,發出的聲音卻像是尖銳的貓叫。附近的一個魂體剛剛要逃,就被嬰兒‘肥’胖的手一把抓住塞進了嘴巴里。
吃完魂體之后,這個幾乎填滿半間屋子的嬰兒向我轉過頭來,如同貓一般的瞳孔定格在我、或者說是我身前藏有馮清安魂魄的‘玉’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