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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年關時,府里裁了新的冬裳發放下來;賈敏有意讓兩個女兒管著事務,年歲給各府的歲禮以及往來節禮便讓錢易媳婦直接向姑娘稟匯。
人情往來諸事自是最瑣碎的,譬如榮國府賈家和亭山侯府徐家這樣的姻親,再有兩個姑娘定親的準姑爺家,還有各種遠親近友。不過因為有例可循倒不算太費精力。
賈敏聽她們姊妹回稟后略一思索,便又吩咐說:“送去金陵李家的禮單再添一對云中雁、兩幅貂皮,以謝李大人對琰哥兒的照料。莊家和張家的份禮上添兩份如意佩;兩位太太是姑娘的大媒,不忘媒妁之恩。”
嫣玉和黛玉就依照賈敏的意思重新謄寫了禮單,讓錢易媳婦在庫房登記好,安排馮管事在年前將年禮送去各府。
再有各府送來的年禮也一一登記在冊入庫,才取了賬簿去向賈敏回稟了。
賈敏靠坐在軟榻上慢悠悠地喝著熱茶,聽著兩個女兒聲音清脆地說著條理清晰的話,滿意的笑意也愈發濃烈:“很好,做得不錯。賬簿上雖是有舊例可循,不過今年的情形又與往歲都不同,能把年事處理好也要費不少心思了。”
“母親,好在有錢嬤嬤事無巨細地照看著。”嫣玉說道。
賈敏就賞了錢易媳婦一個月的月錢,再吩咐伺候的婆子在前屋擺了飯,繼續與兩個女兒說起:“兩個姑爺家里的情形都與別家不同,也要多費心思。穆小王爺唯一的親眷是太后,只是前朝事多,君不管臣家事;穆小王爺年少經歷變故,你與他好好過日子便是。”
沒想到母親會突然這般說來,嫣玉愣了下就低著頭應下。
黛玉彎彎眉眼,似月牙般灑落皎潔,笑容盎然若春。
“玉兒。”賈敏便喚了她,黛玉才斂起笑意,聽母親諄諄教誨著,“忠靖侯府史家與我們家也是親戚。你們姊妹同史家的云姐兒熟識,對史家的事情應該也知道得差不多。”
黛玉才點頭:“云妹妹也說過的。”
賈敏就只說起:“忠靖侯又新娶了一位繼室夫人,那位方氏太太是保齡侯夫人的娘家遠房表妹。忠靖侯素來不管后院的事,那位方氏太太名義上是瑾哥兒的母親;但她出身不顯,雖是長輩也只是初入京城的新婦,你只以尋常長輩之禮相待便是。你的正經婆婆是已故的忠靖侯元配夫人,慶都郡主姜氏,那是先皇與先皇后的養女,是先楚王的女兒;當今圣上是先皇后嫡親的孫子,前朝于此尤為看重,這更是干系到瑾哥兒的未來。瑾哥兒才學博思,是個知禮守矩的好孩子。”
提起史瑾時,賈敏的喜歡滿意也更為顯露,顯然對于這個姑爺更是滿意喜歡的。
其實高門大戶公卿侯門的繼室夫人都難做,尤其是似方氏這般出身小門小戶又沒有子嗣的繼夫人,往往是不受待見的,不過是占著侯夫人身份名頭的擺設傀儡罷了。榮國府賈赦之妻邢夫人和寧國府賈珍之妻尤氏夫人都是續弦繼室,在府上地位尷尬,可想而知方氏夫人也與她們的身份所差無幾。
黛玉面露霞意,垂眸嫣然:“母親放心,我記下了。”
賈敏看見她們姊妹這般模樣不由輕笑著,溫聲說道:“你們也不用緊張。兩個姑爺都是極好的人,況且還有你們父親和我在呢。”
姊妹倆情緒都不高,只是安靜聽賈敏叮囑著,將母親的話謹記于心。
“太太,前屋擺好飯了。”江碧在繡簾外矮身稟報,賈敏才攜著她們姊妹起身:“我讓廚房做了你們姊妹最喜歡的吃食。”
到如今為她們姊妹備著嫁妝,賈敏也越發不舍;自家姑娘仿佛還是那襁褓中初生的嬰孩,還被她抱在懷里嗷嗷待哺,驟然卻長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到年后如故跟著賈敏去榮國府走親,正好蘭哥兒從金陵回來,琰兒仍像從前一樣和蘭哥兒在水榭里說話。
嫣玉和黛玉在正院向史太君磕頭拜年,史太君取出早已備好的金裸子盛在荷包里。
“如今嫣妹妹和玉妹妹都長大了,等到來歲可就是我們巧姐向姑母拜年討壓歲錢了。”鳳姐在旁說笑著,她的長女巧姐正被乳娘抱在懷里,她便時不時回頭望向幼弱的女兒,含笑說著。
巧姐的模樣與她母親有七分相似,她窩在乳娘的懷里,扭過頭好奇地望著屋里的人。
倒是史太君慈愛地望著外孫女,與鳳姐道:“你莫要打趣你妹妹!”
“老祖宗可偏心了!每次姑媽和妹妹們過來,老祖宗可就不記得我們了。”鳳姐插科打諢笑說。
“你姑媽和妹妹們難得過來,還讓你這說上了。”史太君向來是喜歡鳳姐這個孫媳婦,聽她這樣說著也同她說著。
賈敏溫和的打量著鳳姐,她面色紅潤華貴雍容,上次見時的病態之色全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