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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兒。”賈敏看見幼子才沉下心中萬千思緒拉著他在月牙桌邊坐下,嫣玉黛玉姊妹也在母親旁邊坐下,看見琰兒挨在母親身邊揚起頭道:“母親,先生告了病,這兩天都不用去上課了,先生只讓我好好描字?!?
想到外面的亂事,琰兒的先生也是國子監的,賈敏就撫著琰兒說:“這段時日我和你父親都忙著,你可要好好聽先生的話,就算不在學堂也要好好讀書描字。”
琰兒自是好好點頭答應。
賈敏便讓琰兒回里屋繼續描字,才跟她們姊妹說起:“今日薛家姑娘出閣,轉身京城就發生這樣的事情,當真是天有不測風云?!?
嫣玉忙是接了賈敏的話說:“從前文家那般囂張,他們家的太太姑娘都是高人一等的,沒想到這突然就遭了變故成了罪人?!逼鋵嵥嬲胝f的是,那忠靖侯夫人文氏這般肆無忌憚,不就是因著是文氏姑奶奶的緣故;如今文家蒙了難,文氏的銳氣也便不復存在了。
只是想起了文氏,嫣玉又不由有些擔憂:“母親,我聽說這謀反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當年平豐之亂便是連徐表叔都被牽連貶謫,如今文家牽扯謀逆案,會不會要牽連到史家三表叔?”畢竟史瑾和她妹子還有婚約在身,若史家當真因此被牽連,黛玉可要怎么辦?
黛玉也露出擔憂之色望著母親,只是事涉史家她終究不好開口。
“這倒不會!只要瑾哥兒和趙王謀反案沒有干系,就絕不會有事?!辟Z敏想起林如海說過的話,還是與女兒說道;史瑾畢竟是慶都郡主之子,皇帝既要重查平豐之案,就萬萬不會讓史瑾因文家而受到牽連。
賈敏至今仍覺得意外。自古以來君王都不愿承認自己的錯誤,便是心知當年東安郡王謀逆實是冤案,也只會留給繼任之君來平凡;沒想到當今圣上卻要重查此案,想來已是不可思議。
君心難測,想來便是如此。
這一夜林如海卻并未歸家,只讓小廝回來傳話,賈敏在屋里亮著燈等到天明。
嫣玉在南嘉院和黛玉擺弄著之前留下的殘棋,吩咐倚晴回去給柳媽媽和倚月傳話,她就在南嘉院和黛玉一起歇下。
“姐,你不會是害怕了,就不敢回去了?”黛玉抬眸望向嫣玉含笑問。
“有什么可害怕的,不過就是京城又一場血雨腥風罷了。古往今來,京城不都是世間是非之地嗎?”嫣玉輕笑,拿著棋子在黛玉面前晃來晃去,黛玉才伸手推開她:“姐,那你說這一場腥風血雨會牽連到多少人?不會最后真讓晉王做了黃雀吧?”
嫣玉只是笑望著她:“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所有自以為是黃雀的人,其實都是螳螂?!?
黛玉略一思索就點頭:“畢竟這天下還是皇帝說了算的?!?
嫣玉也便是隨意笑笑:“當年那傾國傾城的李夫人都保不住李家,何況是甄貴妃?皇帝都疑心病重,趙王倒了,可就是晉王和甄家獨大了?!?
“姐,還是你跟我說不要以史論今的,當今圣上畢竟不是武帝?!摈煊窈苷J真地與嫣玉說,是嫣玉曾與她說過,沉迷于以史論今都會被套入史書的框格里跳不出來了。
“不過是一時感慨而已?!辨逃駠@息著。
小廚房煮了八珍米昔端進來,米昔用玫瑰花露釀出來,清香細膩;只是睡前不能多吃,姊妹倆也只喝了小半碗就放下。
逾白和葉子放下帷幔熄了燭燈,嫣玉黛玉像從前在揚州時一起躺在榻上蓋著薄衾。
黛玉翻過身靠近到嫣玉旁邊:“姐,陛下召了薛小公子進宮,薛小公子是河清公主之子,看來京城是真的要變天了!”
“你猜陛下當如何?”嫣玉故意笑問妹妹。
“昭帝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還是博陸侯(注釋1)”黛玉低聲跟她道,又笑起,“姐說我說得對不對?”
嫣玉才會心一笑:“英雄所見略同。”
黛玉搖頭說:“姐,你想要當英雄,我還不想當英雄呢!做英雄太累了,我只想做一個,局外人;畢竟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透過重重帷幔,微啟的窗外月光清明,她仿佛看見仙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究竟英雄能否成為英雄,答案就在不遠過后,嫣玉也在等著這個答案。勿論是趙王和文家,還是晉王和甄家,都是穆莨用魚餌引來的魚,是即將要被黃雀吞沒的螳螂。
注釋1:漢武帝遺詔封大將軍霍光為博陸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