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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嬤嬤已是滿鬢華發(fā)，柳嬤嬤引著她進(jìn)來，看見賈敏就已是老淚橫流：“問姑太□□！”

賈敏連忙讓江碧扶賴嬤嬤起來，又讓賴嬤嬤在下側(cè)的繡杌坐下，也不禁拂巾拭淚問：“多年未見媽媽，媽媽可安好？”

“勞姑太太掛記了。我在老太太身邊侍奉著，逢年過節(jié)多有賞賜，家中均好。”賴嬤嬤抬眸打量著賈敏，看賈敏面色圓潤和樂，兩個姑娘也在一旁，才起了幾分笑意說，“只是老太太一直惦記著姑太太。如今見姑太太和姐兒都好，我回去與老太太說了，老太太也放心許多了。”

賈敏便喚柳嬤嬤去東廂帶琰兒過來，才拉著兩個女兒向賴嬤嬤道：“這是嫣姐兒，這是玉姐兒。”便見繡簾微動，乳娘帶著琰兒進(jìn)來，賈敏又道，“這是琰哥兒。”

賴嬤嬤見著他們姐弟幾個，就笑說：“姑太太有哥兒姐兒承歡膝下，日后定然順?biāo)旄ｉL。”

賈敏輕拭著淚，便讓嫣玉黛玉她們姊妹同琰兒到里屋玩著，才與賴嬤嬤說起話：“我已是十幾年未回過京城了。待我安置好府上的事情，便帶著哥兒姐兒回去拜見母親；母親還未見過他們姐弟呢——我也已是好多年未見到母親了。”如此說起，又不禁潸然落淚。

賴嬤嬤忙勸著她：“姑太太可莫要難過；這是喜事，您該開心的。老太太每每看了姑太太來的信，都?xì)g喜得笑不攏嘴；后來聽說姑爺要回京了，老太太更日日盼著姑爺姑太太回來。”

“都是女兒不孝。”賈敏掩面嘆道。

晚上留了賴嬤嬤在府上用了飯，才讓柳嬤嬤陪同賴嬤嬤一同回去容國公府，向史太君問安。

她如今已是為人婦，不同于故時還是閨閣女兒時能在母親身邊早晚問安，如今便是同在京城想要回一趟娘家拜見母親都要面面俱到地準(zhǔn)備好才能成行。

送走了賴嬤嬤，進(jìn)到里屋看見他們姐弟正在興高采烈地說著話，賈敏連忙背過身斂去傷色，才過去看著孩子們。

“母親！”琰兒回頭看見賈敏，立刻歡快地從暖炕上下來朝賈敏跑過去。

嫣玉和黛玉也下面喚了一聲母親。

賈敏望著幾個孩子，坐下才含笑與他們道：“你們也準(zhǔn)備著，過幾日我?guī)銈內(nèi)ネ庾婺讣摇Ｄ銈兺庾婺敢恢蹦钕胫銈儯上銈冮L這么大還沒見過呢。”

其實嫣玉和黛玉自小就總聽母親念叨起外祖母，想來母親應(yīng)當(dāng)很是念著外祖母和舅父們。但琰兒很是好奇，聽母親說時就歪著腦袋仿若深思的模樣；賈敏看著不由輕笑著抱起琰兒跟他說話。

因著定下了歸寧的日子，賈敏又從庫房中挑挑揀揀著帶回去的禮物，一邊拉著幾個孩子在身邊跟他們細(xì)細(xì)叮囑著。

賈家到這一輩有四個姑娘，除了早已入宮做了女史的大姑娘元春，其他三個女孩年歲尚少都養(yǎng)在史太君膝下。長房的璉哥兒娶了王家的姑娘，還有二房的寶哥兒和環(huán)哥兒已是入了學(xué)堂；賈敏一直在揚(yáng)州這些年，對娘家這些事情也是聽年節(jié)來往的家奴稟說，方才和賴嬤嬤見了面也問起家中的情形。

二房的長子賈珠在去歲病故。

當(dāng)時賈敏聽聞喪訊很是傷痛，林如海也是難受，畢竟曾經(jīng)賈珠來揚(yáng)州求學(xué)于他，他見賈珠勤學(xué)機(jī)敏也是對他寄予厚望，卻未曾想天不假年竟是早早夭亡了。彼時嫣玉黛玉姊妹都還在南院學(xué)堂，李家也派了人來吊唁拜祭，卻不會令她們一眾姑娘知曉；后來回家黛玉偶聞婆子說起，問了賈敏究竟，得知此事也很是難過，念叨著說珠大表哥還曾教她讀詩，還送給她一盒百花糕。

嫣玉也是記得賈珠，在琰兒出生那年在家里小住過一陣子；那時她還思量著這位珠大表哥可是個書呆子，就經(jīng)常看見他在窗下執(zhí)書寫字，或是捧著書去父親的書房請教一二。聽父親說珠大表哥日后定是有出息的，卻未想仍逃不過年少早夭的命運。

站在窗前望向南邊時，總會想起許多舊日之事，又是鴻雁南飛時。

賈敏細(xì)細(xì)與他們說著諸事，又吩咐柳嬤嬤和江碧都看著將她挑好的禮物準(zhǔn)備妥當(dāng)?shù)胤湃電Y中，才略略有幾分倦意。

乳娘明事地帶著琰兒下去歇息，嫣玉和黛玉也辭了母親回去。

回到墨以院，倚月聽說姑娘要跟太太去外祖家，歡喜得要給嫣玉仔細(xì)打扮著：“我們姑娘模樣好，再細(xì)細(xì)收拾著，打扮得漂漂亮亮。老太君見了，說不得多么喜歡我們姑娘。”

逾白在旁聽著這話不禁笑起：“我們太太是老太君嫡親的女兒，聽說太太在閨中時老太君可多疼著太太。我們姑娘是老太君的外孫女兒，老太君當(dāng)然是喜歡我們姑娘的。”

嫣玉聽見她們一通亂扯，還有些心不在焉地想著一些旁的事情。

她是和妹妹弟弟一同隨母親去外祖家，那么在外祖家會遇見什么人呢？外祖母的娘家是姓史，聽說史家的姑娘也會常到榮國府上小住，那么她會不會有幸遇見史瑾？但又在心里暗暗搖頭，女兒不可隨意面見外男，即便湊巧史瑾真在榮國府上，她也沒有機(jī)會見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