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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慕告了病假,連次日的琴課都未能出席。
江娘子吩咐萬媽媽取來千年人參送去給莊慕,讓她好好歇著。
想起昨晚在假山后見到莊慕和穆莨相見,莊慕的身子本就不好,又是大喜大悲,才致使她病倒了。大夫說是夜涼風寒,江娘子就讓莊慕挪到暖閣那邊住下。
甄妍在柳寧安旁邊坐下輕笑道:“江娘子倒真是疼愛莊八妹妹;不知道的還以為莊八妹妹才是江娘子的姑娘。”
“甄姐姐慎言!”柳寧安正在看書,面不改色地道。
“你也太小心了!”甄妍更覺無趣,才回到自己座上翻看著書。
李綺正坐在她們后面一排練著字,她的兩個姐姐李紋和李紓都無暇理會她;聽見甄妍的話才有些不情愿地抬頭瞥了她一眼,又繼續安靜地臨摹著字。
因江謠擅琴,江娘子也讓她在旁相助。
江謠彈奏了一曲《流水觴》,江娘子解說著樂理,讓她們嘗試著撥弄琴弦。
嫣玉謹慎地試著琴音,認真地聽著江娘子的話;她雖是修得琴技,卻從不知還有這般學論。
“琴,宜性修身;琴音古樸悠揚,如空谷傳響······”江娘子反復撥弄著琴弦解說,一眾學生跟著江娘子弄琴,聽見江娘子繼續說著,“修琴是為悅己,我只要求你們學會琴技而非精通。”
江娘子教導她們彈琴刺繡插花讀書也都是點到為止,只有禮儀規矩看得最嚴。
林家雖是四代列侯清流之家,但因幾代單傳這一輩僅有林如海夫婦和三個孩子,倒也不再守著嚴苛的規矩,父母子女之間也其樂融融。而京城四王八公之家人丁興盛,從主子到丫鬟婆子必得謹言慎行,這規矩上也是大不相同的。
柳寧安是理國公府姑娘,通身氣派亦是不同尋常。
午間在正屋一起用了飯,偶爾杯盞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江娘子垂眸細嚼慢咽著,宜然安恬之色。
從正屋出來嫣玉黛玉和郁明去暖閣看望莊慕,她剛喝了藥靠在枕上躺著,床邊案上盛著蜜餞罐子;郁明在榻邊坐下拉著莊慕冰涼的手:“入秋天氣漸涼,你該多穿些衣裳。”又回頭與陳嬤嬤道,“慕兒若出門,要給她穿上棉衣和披衣。”
“明姐姐,我知道的。”莊慕滿口應下。
嫣玉安靜地站在旁邊看著郁明和莊慕說話,思索著郁明究竟知不知道莊慕的真實身份?她記得郁明曾說過她在京城時就與莊慕相識,那么她是什么時候從莼兒變成莊慕?既然如今的莊慕是莼兒,那真正的莊慕又去哪里了?
她們四人又說了一會話,待莊慕乏了要睡下才從暖閣出來;相互道別后郁明也回了屋里,嫣玉和黛玉就坐在廊下賞花。
秋菊花開正盛,碩大的花微微搖晃著,也有幾分秋高氣爽的涼意。
“姐,我看著你最近有心事。”黛玉望著嫣玉說道。
“我最近又夢見神君了。”嫣玉神秘一笑,目光移向似錦繁花中,“巫山神女,夢遇襄王。夢里縹縹緲緲,卻是人間此世最美好的故事。”
黛玉摘下一朵花嗅了嗅,聽著姐姐的話似懂非懂:“姐姐最近很多感慨。”
嫣玉輕笑:“等你長大,就會明白許多了。”
黛玉驚得瞪大了眼睛,氣鼓鼓地說:“明明我和姐姐年歲一樣大的。”
嫣玉仍是笑著望著妹妹,卻沒有再說什么。
她突然想起莼兒是誰了!東安郡王的幼女穆莼,三年前在平豐之亂失蹤;東安王妃是莊氏女,若她將女兒送到母家假作侄女以避禍也有可能。
想來天璇星君這一世的身份便是東安郡王的孩子,也就是穆莼的兄長。
東安郡王是因為朝中儲位之爭而遭抄家滅門,而林如海和他仍有往來,這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來最終也是無可避免地攪入這趟渾水。
在南院學堂的日子倒也不苦悶,平時和姊妹們坐下一起繡繡花彈彈琴,倒是一派歲月靜好。嫣玉和她們接觸下來,對她們的性子也有幾分了解。李紓溫軟和氣,江謠江詩姊妹明艷活潑,甄妍俏麗傲然,薛洛清冷孤高,柳寧安靜漠安恬;除卻甄妍和薛洛明顯相互疏遠,其他人都還好相處。
莊慕斷斷續續地病著,到臘八時李紋讓婆子燉了臘八粥送去給姑娘們,莊慕才戴著厚重的斗篷出來走走。
聽見斷斷續續的琴聲,莊慕循著琴聲走來看見嫣玉正在指導黛玉練琴,就撩起繡簾進去:“嫣姐姐,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