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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也聽說了外面的亂事，聽說十里街邊被賊人放火燒了干凈，甄家的小女兒也在混亂中不知所蹤，甄太太在火場(chǎng)中哭得起不來了。賈敏如今也是做母親的人，最是聽不得這些事，也感慨這無常世道；像甄家姑娘這般年歲的孩童，若走丟了就定然是尋不回來了，被人牙子趁亂帶走了便再無蹤跡了。

黛玉在炕上認(rèn)真臨摹著字帖，絲毫不知母親和柳嬤嬤說起的甄家姑娘就是她喜歡的英蓮妹妹。

“太太不知，這便是奇的呢。”柳嬤嬤繪聲繪色地說著，“那甄家姑娘卻有自個(gè)兒回來了。甄太太都以為再見女兒無望了，沒想到姑娘又好好地回來了，甄太太連說是菩薩顯靈了，如今可歡喜著。”

賈敏聽著這奇事，說那甄老爺甄太太是有名的大善人，樂善好施為人稱道，當(dāng)真是善有善報(bào)的。

黛玉小聲地問嫣玉：“姐姐，賊人很可怕嗎？”

嫣玉抱著書沒精打采，聽見妹妹問才道：“一定長(zhǎng)得兇神惡煞吧！”就像離恨天上也傳說著惡魔的存在；她想了想就拿起筆在薄紙上簡(jiǎn)單勾勒描繪出惡魔的形狀，然后遞給黛玉看，“大概是這樣的。”

“好丑！”黛玉滿臉嫌棄。

嫣玉心血來潮，又在薄紙上繪了幾株絳珠草給妹妹看，露出無比自戀的笑容：“好看嗎？”

黛玉湊過去認(rèn)真看著，點(diǎn)頭脆生生地道：“好看。”

其實(shí)嫣玉更喜歡作畫，照著古籍上的圖繪作畫比臨摹字帖更讓興致斐然，落筆猶如天成；她偶爾會(huì)想起離恨天上灌愁海中的記憶，畫在薄紙上，藏在架格的瓷瓶里。

林如海的仆從回來稟報(bào)，衙門公務(wù)繁多，讓太太和姐兒先用飧。

賈敏就吩咐廚房先備下紅稻米粥和椒油莼齏醬，等老爺回來再端過來。

因賈敏近來食欲不振，廚房只送過來燕窩粥和木樨清露，還有嫣玉黛玉姊妹喜歡的松瓤鵝油卷和糖蒸酥酪。黛玉也吃得香甜，香軟甜糯的奶卷入口即化，余香縈繞。

王嬤嬤看著輕笑道：“二姐兒難得多用了些。”

“小孩子都愛吃這些。”賈敏愛憐地?fù)嶂煊瘢滞蜴逃裾f起道，“嫣兒和玉兒同歲；但嫣兒比玉兒都要高，玉兒也太纖弱了。”

黛玉埋頭吃著酥酪，突然聽母親說起才抬頭：“母親？”

黛玉病弱，自小就讓賈敏憂心，如今看見她們姊妹年歲漸長(zhǎng)才舒了一口氣。

正好丫鬟端上生豆腐百宜羹，賈敏讓江碧給兩個(gè)姐兒盛了羹湯，她只用了一些燕窩粥就放下了。

“你們姊妹也準(zhǔn)備著，過些時(shí)日你們先生就到府上了。”賈敏又想起先前林如海與她說起過的此事，“嫣兒，你要好好跟著先生讀書識(shí)字，知道嗎？”賈敏對(duì)兩個(gè)女兒的性子很清楚，黛玉沉靜乖巧，作為姐姐的嫣玉卻活潑好動(dòng)。

嫣玉乖乖點(diǎn)頭：“母親放心，女兒曉得。”

黛玉也認(rèn)真說道：“玉兒會(huì)幫母親看著姐姐的。”

嫣玉捻了一塊奶卷塞給黛玉：“好好吃著，別說話。”

用過晚膳，賈敏喚乳娘換了湯婆子送姐兒回房歇息。江碧扶著她到書案后坐下，研磨伺候，賈敏展開紙蘸墨；等周瑞家的回京一并將她給老太君的家書帶上，跟隨老爺上任來到揚(yáng)州已是多年未見母親，思及此賈敏才落筆述寫。

到戌時(shí)林如海才歸家，換下官服回到正房，賈敏剛寫完信聽到稟報(bào)說老爺回來了就起來迎出去：“老爺回來了！”

廚房婆子依照賈敏的吩咐將紅稻米粥和椒油莼齏醬擺進(jìn)來，賈敏也坐下陪林如海一起用膳。

“孩子們可好？”林如海問起。

“嫣兒玉兒都很聽話。”賈敏輕撫著隆起的小腹，溫和笑著，“孩兒也好。”

林如海這才道：“外面情形不甚好，官衙也忙碌。穩(wěn)婆和乳娘都先前準(zhǔn)備好，你安心無需想太多了。”

賈敏溫順地點(diǎn)頭，就問起：“聽說城中進(jìn)了賊寇，在上元燈會(huì)作亂？”

“都是沒有的事，別聽外面亂說。”林如海苦笑著否認(rèn)。

賈敏起身到書案后取來她寫給老太君的家書給林如海看，一邊說起：“前些年二嫂誕下了一個(gè)哥兒，小名喚作寶玉，與嫣兒玉兒同歲；母親有意讓寶哥兒和我們家姐兒定下親事，以作親上加親。只是我想著孩子們都還年幼，議親一事也為時(shí)尚早，待長(zhǎng)大再議也不遲。”

“我也是這個(gè)意思。”林如海看過一遍家書，便贊同著說，“嫣兒和玉兒還小，況且事關(guān)姐兒的終身大事，自是要仔細(xì)相看的；內(nèi)兄家的哥兒雖是表親，又有岳母的意思，但畢竟未曾見過。不若等來日回京再做定奪。”

“老爺說的是。”賈敏輕笑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