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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亦寧跪下來趴在常老夫人的膝蓋上，就像多年前那樣，常老夫人的手穿過他的頭發(fā)，“不要害怕，要向前走，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要一直走，不要被一時的恨意牽扯住，我這輩子就是為仇恨活著，被錢財迷了眼睛，不相信身邊任何人的話，才有今天的結(jié)果。你比我強，你是個好孩子。”

祖母的懷抱那么暖和，聲音那么慈祥，他想要一直這樣聽下去，仿佛只要現(xiàn)在被打斷，以后就再也沒有了機會。

常亦寧剛要安靜地閉上眼睛，祖母卻將他推開，“就是現(xiàn)在，一直向前走，不要軟弱，不要回頭，走，走出去，這樣才是我的好孫兒。”

常亦寧只覺得祖母的聲音越來越遠(yuǎn)，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那么模糊，仿佛他是一個墮入夢境的人，現(xiàn)在就要掙脫開來。

他使勁晃動著身體想要去摸祖母的手，卻胸口被打了一拳，頓時眼前一片光亮。

……

楊茉撐開常亦寧的眼睛，瞳孔見光收縮。

楊茉點了點頭，“好了，已經(jīng)好了。”

常大太太急忙上前，握起常亦寧的手，“亦寧，亦寧，你能聽到母親的聲音嗎？亦寧？”

常亦寧慢慢地睜開眼睛，楊茉蘭清澈的眼睛立即躍入他的眼簾，然后是看起來憔悴、疲憊的母親。

常亦寧動了動嘴唇，努力想要發(fā)出聲音。

常大太太忙湊過去。

常亦寧吞咽了一口，用盡了力氣，“祖母呢？”

聽得這話常大太太的眼淚幾乎一下子涌出來，都到了這個份上，亦寧還惦念著老夫人，常大太太搖搖頭，“沒在這里。”不能將老夫人病了的事告訴亦寧，就算要說也要等過一陣子亦寧安穩(wěn)下來。

聽得這話，常亦寧想要掙扎著起身。

常大太太嚇得臉色蒼白，“你這是要做什么？你是要急死我不成？”

常亦寧將目光挪到楊茉臉上，雖然沒有說話，楊茉卻了解他心里所想，“你現(xiàn)在還不能起來，要等傷口愈合之后才能慢慢活動。”

常大太太伸出手來摸上常亦寧的臉，“別著急，別著急，有什么事慢慢說，等你好了，想跟你祖母說什么都行，你現(xiàn)在還要好好的，母親就剩下你了，母親就剩下你一個了，你有個三長兩短，要母親怎么辦？”

常大太太的眼淚掛在臉上，淚水不停地順著臉頰滑下來，眼睛里滿是期盼，就這樣怔怔地看著常亦寧。

“母……母……親。”常亦寧艱難地張著嘴。

常大太太臉上的悲慟已經(jīng)換成了驚喜，“在這里，母親在這里，母親一直在這里。”這些日子她不眠不休地等著，就是想要和亦寧說，她就在這里，一直在這里陪著他，從來沒有離開，自從他生下來那天起，她就一直在他身邊。

“母……親……”常亦寧艱難地動著嘴唇，“兒……要……養(yǎng)你終老……你安心……”

常大太太搖著頭，她再也忍不住抱著常亦寧大聲哭起來。

……

楊茉讓人扶著從屋子里出來，想到楊茉蘭從前的經(jīng)歷她本來是很痛恨常家，不管怎么說，常老夫人和常大太太一起算計著讓楊茉蘭難產(chǎn)而死。

大人死了也就罷了，肚子里還有一個足月的孩子，常家人的心太狠了。

可是看到剛才的一幕，她卻又心軟，不管常大太太如何，她都是常亦寧的母親，無論這個母親是好是壞，對兒女都是一樣的愛護(hù)，這份母子之情讓她動容。

楊茉準(zhǔn)備去診室里看楊秉正，江掌柜和一個小郎中過來道：“姚御醫(yī)去了劉家，打發(fā)徒弟來傳消息，說那邊常老夫人恐怕不行了，現(xiàn)在用了咱們保合堂里保命藥，常大太太若是想要過去也就要趁現(xiàn)在。”

楊茉點點頭，看向梅香，“你去將常大太太叫出來說話。”不知道是不是祖孫連心，常亦寧醒過來就找常老夫人。

片刻功夫常大太太從診室里出來，江掌柜立即將話和常大太太說了。

常大太太臉色一時蒼白，嘴唇也哆嗦起來，亦寧生死未卜的時候她心里恨著老夫人，可是聽到老夫人快要死了，她卻一陣心驚肉跳立時眼睛紅了。

“那要怎么辦？”

楊茉吩咐江掌柜，“讓人去備車，將常大太太送去劉家。”

江掌柜應(yīng)了一聲立即去準(zhǔn)備，聽得楊茉的話，常大太太轉(zhuǎn)過頭來，含著眼淚向楊茉拜過去，“康王妃，我們常家對不住康王妃。”

楊茉吩咐婆子將常大太太攙扶起來，如今父親救了回來，她也有了身孕，所有的仇恨對她來說已經(jīng)像一陣煙被風(fēng)吹散了，她的頭頂如今就是一片藍(lán)天。

走進(jìn)楊秉正養(yǎng)病的診室，楊茉坐在軟座上，周成陵站在一旁陪著她。

“爹爹，快醒過來，常亦寧都已經(jīng)好起來了，咱們大大小小多少風(fēng)波都熬過來了，是該一家團(tuán)聚的時候了，”楊茉眼看著昏睡的楊秉正，“我們一家該團(tuán)聚了。”

陸姨娘用帕子捂住嘴卻還是痛哭出聲。

——

這一章反反復(fù)復(fù)改了好幾次，應(yīng)該算是改的滿意了，希望大家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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