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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太爺皺起眉頭,“論理說這些話不該我來問,畢竟我不是你的長輩,又不是族長……不過族有信送來,定要讓我先問,我也只好將你叫來。”
牽扯到族里,如何都要應付,劉硯田躬身道:“硯田在京時老太爺多有照應,在硯田心里就是嫡親的長輩?!?
三老太爺點點頭,“那我就問你,你和常老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劉硯田臉色難看,整張臉都緊緊地繃著,“老太爺,您不會相信外面那些傳言吧?”
“傳言?”三老太爺聲音一下子高起來,“常五爺被傷,常大太太在楊家說的那些話也是傳言?那是你三弟妹親耳聽到的?!?
劉硯田滿臉氣憤,“常家的事與我有何干?即便是常五爺真的被常老夫人所傷也是常家自己的事,常家人瘋癲了也要怪在我頭上不成?”
劉硯田的聲音格外的高昂,仿佛將整個屋子震的嗡嗡直響。
屏風后的常老夫人雖然早就做好了準備卻忍不住一陣心寒,她來到劉家也是為了澄清那些傳言是假的,只要能保住硯田的名聲,她做什么都愿意。
她要應付常氏族人還要費盡心力向劉家解釋,卻得來劉硯田這樣的話。
她瘋癲了。
這幾個字就像刀子一樣戳進她的心。
劉硯田接著道:“我生母的名諱早就寫在族譜,長輩若是懷疑我不是劉家子孫,也要拿出證據來,常家張口胡說,我就放在心上,街上任何一個老婦來認我是生子,我便都要承認了?說什么易子,純粹胡言亂語,我母親身邊的媽媽將當時的情形說的清清楚楚,要說殺孫也是常家人自己的事,何來牽扯到劉家,三老太爺也別放在心上,常大老爺出事的時候,常家人來求我,我沒有應承,想來是因此對我懷恨在心,常家人向來愛故弄玄虛,我從來都是不多理睬,怎么可能突然之間認了常老夫人為母親?!?
“真是天大的笑話。”
劉三老太太聽得這話看向常老夫人,常老夫人臉色難看,整個人抑制不住地顫抖,聰明人不會聽劉硯田說什么,只會看常老夫人的表現。
劉硯田口不擇言著急要澄清,常老夫人臉上是驚駭和傷悲,不管是誰聽得這些話都會站起身來質問劉硯田,常老夫人只是這樣坐著沒有半點要反駁的意思。
這樣看來已經再清楚不過。
劉三老太太站起身故意開口,“這是什么話,讓人聽了成什么樣子,堂堂閣老怎么能說這種話。”
三老太太看向旁邊的下人,下人立即將屏風挪開。
常老夫人望著那兩扇屏風,就仿佛是一塊遮羞布慢慢地從她臉上挪開,這樣所有人都會將她看得清清楚楚。
常來夫人想要緊緊地攥住屏風,她緊緊地握著手,幾乎將手指握碎。
劉三老太爺和劉硯田的目光還是落在她臉上。
她心里早已經將劉硯田當做親生兒子,哪有兒子這樣辱罵生母的,不止是她心痛,劉硯田也會覺得羞愧。
劉硯田的羞愧只會讓她更加難過。
不過是面對面的距離,母子卻不能相認,自從傷了亦寧,常老夫人翻來覆去地想著和劉硯田見面時的情形。
到底是母子兩個相擁痛哭還是見面手足無措不知話該從何說起。
她沒想到會面對這樣的情形。
常老夫人轉念間思緒萬千,她目光復雜地和劉硯田對視,可是一瞬間她卻怔愣住了,仿佛有一桶冰水從她頭頂最熱的地方澆下來,將她整個身體都凍住。
劉硯田的神情很是單純,只是驚駭并沒有半點的悔意,緊接著那雙眼睛就透出精明的目光,躲開她徑直看向劉三老太太,“這是怎么回事?”
常老夫人覺得哪里錯了,她所有的想象一下子化為灰燼。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劉硯田沒有半點言不由衷的模樣,好像他方才說的那些話都是出自他的本意。
好像她就是劉硯田口那個瘋了的常家人。
她就是個瘋子,一個隨便認別人孩子的瘋子,一個傷了自己親生孫兒的瘋子。
常老夫人不想開口,可是她忍不住張開嘴,“你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你說常家故意陷害你?常家為何要陷害你?我什么時候求過你救常大老爺?你以為我真的是個瘋子?”你以為我真是個瘋子?難道從頭到尾你都認為我是個瘋子?這是她最想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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