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山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至于那一百塊錢,李桂蘭卻拿出了二十塞給吳紅兒道:“國棟掙的錢你們小兩口留一半兒,我給你們留一半兒。不過平時也得省儉著些,咱們莊稼地里刨食兒的,一年到頭掙點兒錢也不容易。”李桂蘭本來沒想給小兩口的,她就這么一個兒子,就算是她拿著錢以后也都是他們兩口子的,但是想想倆孩子手里不拿點兒錢到底不方便,便給了她們一半兒。
吳紅兒看了胡國棟一眼,見他點頭,她也就順勢把錢收下了。在她娘家也是這樣,幾個哥哥一結婚她娘便把財政大權交出去了一多半兒。留下的拿點兒也都貼補在兄嫂的吃喝上面了。
見兒媳婦兒收下了,李桂蘭點點頭回屋去把剩下的八十塊錢藏好了才出來繼續剁餃子餡兒。
整整剁了四顆大白菜,李桂蘭才說停手,吃了晚飯緩了緩,吳紅兒覺得自己的手簡直就要抬不起來了。說起來一直拿著切菜刀當當當的剁,也不是一個省力的活兒。
把二十塊錢放好,吳紅兒躺在炕上一動也不想動了。她在屋里躺著,本來也想進屋來的胡國棟卻被他娘叫住了。
“國棟,你先站一站我有話跟你說。“李桂蘭說道。
“咋了娘?”胡國棟停下腳步說道。
“這不明天就大年三十兒了,你三姐家里也不知道能不能過個囫圇年,要不明天你給你三姐送二十塊錢過去?”李桂蘭憂心忡忡的說道。雖然娶媳婦兒辦酒席花了不少錢,但是收彩禮又收回來了多一部分,所以家里倒是有錢,今天又剛發了一百,家里過個肥年是沒問題了。
但是當娘的,自己好過了還不行,不管是哪一個孩子過不好,她都有些吃不下睡不著的,另外四個閨女她都不操心,唯一擔心的就是老三,本來家里就難,胡國棟結婚還掏了十幾塊錢的份子錢,她就怕胡梨兒為了不掉面子,連年都過不下去了。
補貼閨女這件事兒當著兒媳婦兒說到底不太好,他們村還有姑嫂為了幾個雞蛋打起來的呢,更何況是錢了。因此她干脆把胡國棟叫住了。
“行,明天我去我三姐那里看看。您順便給收拾點兒吃的東西,我一道兒拿過去。明兒的三十了,恐怕也沒啥賣東西的了”胡國棟應的非常爽快。他歷來跟姐姐們親,并不覺這有什么不愿意的。
見胡國棟應了便要往回走,李桂蘭連忙說道:“你別回去就跟你媳婦兒說去,省的她心里不自在。畢竟是補貼出嫁了的大姑子。”
“娘,你想什么呢,紅兒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胡國棟一聽便皺了眉頭,他不贊成瞞著自己媳婦兒,如果最后還是被媳婦兒知道了,就跟不把她當自家人似的,再說了她也不覺得自己媳婦兒是會為那二十塊錢斤斤計較的人。
“你懂什么,娘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還多呢,讓你怎么著就怎么著,明天你就說去鎮上買點兒鞭炮,悄沒聲息的就回來了。”李桂蘭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這傻小子哪知道女人心里的這點兒彎彎繞繞。就算是再大方,在涉及到錢的方面,也大方不起來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先進屋了,你記著給我爹留門,他得再過一會兒才能回來呢。”胡老屠不僅管殺豬,過年的時候分肉也是他來分,三十多年的老手藝了,幾乎不用稱,他就能大概估計個差不多的斤稱兒。安平村人多,到現在還有人排著隊等著領豬肉呢。因此胡國棟便先回了,留胡老屠在那給大家忙活。
進了屋見吳紅兒懶懶的躺在炕上,胡國棟一笑,雖然才結婚幾天,他也看出來了。他們家這個雖然手腳利索干活也麻利,但是骨子里卻有些懶散,又有些嬌氣,相處的時間短還沒什么,時間長了就能體會到了。
“怎么了?累了啊。”這幾天倆人相處自然了很多,像是現在胡國棟非常自如的把吳紅兒半扶了起來,讓她靠著自己,給她捏胳膊,要是放在幾天前他可做不出來。
吳紅兒被按得舒服的哼了哼,其實從結婚到現在她一直就沒緩過勁兒來,整天都忙里忙外的,晚上有時候還得配合著胡國棟瞎胡鬧,想想過年還得串一大堆的親戚,她就恨不得自己躺在床上不動了。
“你個懶丫頭,再忍忍就好了,到了正月里就怕你歇也歇煩了。”胡國棟笑著說道。“對了,明天我要出去一下,你還缺什么,我去二姐夫那里給你尋摸尋摸。”雖然賣東西的差不多都關門了,但是他二姐夫那里應該會有門路的。
“哪還有什么要買的,你別浪費錢了,對了明天你要出去干啥?”明天都大年三十兒了,一般沒有重要的事兒,是沒人會再出去的。
見吳紅兒問道這里,胡國棟猶豫了一下,到底是說了真話,他并不想瞞著她。“我想明天去三姐那里看看,順便給她送點兒東西過去,三姐家里底子薄,咱們結婚拿的錢也有點兒多,不知道這個年能不能過得好。”胡國棟說道,但是到底是長了個心眼兒,沒說要給她姐二十塊錢,只說送點兒東西。說完他就目光灼灼的盯著吳紅兒看,生怕她臉上現出不愿意的神色來。
☆、第27章 年三十兒
聽胡國棟這么一說,吳紅兒恍然,她說怎么覺得這廝進來以后又有了剛認識那會兒別別扭扭的感覺了呢。要知道胡國棟雖然在他們剛認識的時候比較靦腆,但是等到倆人熟悉了尤其是結婚以后,一直表現的比較積極,很少再有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了,今天估計是為這個才繼續開始別扭了吧。
對于胡家人想接濟胡梨兒這件事兒,雖然崔榮梅比較忌諱,婚前也一直跟個吳紅兒叨叨讓她緊盯著點兒。但是說實話吳紅兒其實一點兒意見都沒有。怎么說呢,胡梨兒是胡家的閨女,就像是她是吳家的閨女一樣,如果她以后生活有了困難,她娘家接濟她點兒很正常,雖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但是這親生骨肉哪是那么容易潑出去的。
再說了,這錢又不是她出,胡家老兩口的錢他們愿意給誰,她一個剛嫁過來的新媳婦兒能有別的什么話說,如果鬧騰,恐怕一家子都看她不順眼了。
“行啊,其實你該早點兒去的,明兒就三十了,不知道還有沒有賣東西的?”吳紅兒說道。“要不你就從家里拿點兒,反正咱們家里準備的東西也多。”當然了,她自己手里的私房錢卻是絕對不會拿出來的。
“行,明天我就讓咱娘收拾收拾,也不能拿太多,咱三姐脾氣硬給多了她也不要。”見自己媳婦兒果然如他預想的那樣,不僅絲毫不計較,還讓自己多給胡梨兒東西,胡國棟瞬間覺得自己圓滿了。連手下給吳紅兒揉肩膀的動作都溫柔了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李桂蘭給胡國棟收拾了點兒東西,有家里做的熟食也有兩斤肥肉多瘦肉少的豬肉,又給了他二十塊錢,雖說每樣拿的都不多,但是加起來也不少了。匆匆吃了早飯,胡國棟就給胡梨兒送去了。
李桂蘭當然也從自己兒子那里知道了吳紅兒不介意自己補貼閨女這件事兒,她搖搖頭,男人們哪里知道女人心里的彎彎繞繞,就算是真的介意,新媳婦兒初來乍到也不能說出不讓給的話來。
臨中午胡國棟回來了,還帶回來了半籃子咸鴨蛋,這是胡梨兒腌的。本來胡國棟不打算要,畢竟這些咸鴨蛋三姐一家子也就過年過節的才舍得吃兩個,平時都要攢著換錢,這樣他哪能要?不過胡梨兒人比較硬氣,如果他不要,胡梨兒就能把他送過去的東西全都退回來。沒辦法胡國棟只能收了。不管怎么說這半籃子咸鴨蛋比他送過去的東西價值可少多了。
這半籃子雞蛋的回禮到時讓吳紅兒覺得胡梨兒這人不錯,其實吳紅兒不怕有窮親戚,就怕他既窮又沒骨氣。
年三十的晚上鞭炮聲并不太多,和后世各種各樣的煙火比起來更是比不了。現在大家吃飯還吃不上呢,哪有那個閑錢買鞭炮,也就是一些家里條件好的人家會放一點兒,有些孩子們到是會花點兒零花錢買點兒小鞭炮放放,村里的孩子們也就過年的時候才有點兒零花錢。
年三十兒晚上要吃餃子,白菜豬肉餡兒的,沾上點兒醋,胡國棟自己就吃了三大碗。吳紅兒吃得少也吃了一碗多。現在吃頓餃子對人們來說也是奢侈,也就是過年過節大家猜舍得吃上一頓兒。沒辦法不管是白面還是豬肉都是精細物件兒。
其實現在大家的生活都是如此,很多城里人過得日子還不如農村人呢,農村人起碼吃個菜從自家菜園子里就能吃到,如果趕得巧沒準兒還能買點兒便宜豬肉。城里人就不一樣了,每年就那么點兒票兒,有的人還得受農村的親戚接濟呢。
因為是過年,李桂蘭也就卯足了勁兒讓大家敞開來吃。整整兩大蓋簾餃子被四個人吃了個一干二凈,只留下了一蓋簾留著年初一早上吃。
吃飽喝足,一家人開始坐在一起聊天。小年夜要守夜,現在連電都沒有通,除了聊天兒大家還真沒什么可干的。如果是平時還能出去玩兒個牌呀什么的,但是年三十兒是個團圓的日子,大家都得在家里熬年,就算是你想打都沒人跟你打。
說是聊天其實大部分也就是李桂蘭說,胡老屠是當人家公公的,當著兒媳婦兒也不好一直說個不停。吳紅兒是新媳婦兒亂七八糟的啥都往外說容易讓婆家人不喜歡,至于胡國棟顯然就沒長聊天兒的那根兒弦兒。讓他聽著還行。
“明天早上拜年的時候,你們就跟上國梁他們去,先去老一輩兒的那,然后你們的叔伯家里也都得去。紅兒嘴皮子利索點兒。你們這是第一年按說都得給紅包。”李桂蘭拉著吳紅兒手交代道。
年初一早上拜年是大事兒,活到胡老屠他們這個年紀的已經不怎么用出去了。也就頭中午去本家的幾個長輩那里轉轉,別的就等著小輩兒上門來拜年了。而李桂蘭之所以拉著吳紅兒的手交代,一是為了新媳婦兒的磕頭錢,二是為了讓吳紅兒和胡國棟知道知道拜年必須得給拜全了。
他們胡家在安平莊是個大姓兒,占了村里人的一半兒還要多。不過雖然都姓胡,也分個遠近,遠門的那些雖然還是一家子,但是血緣關系已經能追溯到很遠了。那些人就算是遠些也沒什么。但是那些近門的必須轉到了。他們胡家的長輩兒里面就有專門計較這個的,過年拜年,誰去了誰沒去他記得一清二楚,如果你沒去,脾氣上來他能直接找到家里來。
胡國棟堂哥胡國梁兩口子就出過一次這樣的事兒,倆孩子過年的時候估計也給忙昏頭了,過年拜年的時候,就把胡老屠他們的一個本家叔叔給忘了,結果老爺子脾氣暴躁,當天中午就找到胡國梁他爹那里去了,把他爹給訓了一頓,無非就是小輩兒不懂事兒,不尊敬老人之類的。
胡國梁他爹胡老生都六十多了還被八十多歲的本家叔叔訓得跟孫子似的,那叫一個丟人啊,但是這又什么辦法,是他家兒子兒媳不對,不僅把自家兒子叫過來當著老爺子的面兒訓了一頓,還一個勁兒的給老爺子賠不是。
這事兒發生后,年輕一輩兒們幾乎都被家里拎著耳朵教育了,別人不管怎么說,見到爺爺輩兒的老人家,態度一定得恭敬。崔榮梅生怕自家兒兒子媳婦兒不懂事兒也鬧出事兒來,便拉著吳紅兒的手交代。
吳紅兒聽了這樁事兒,倒也不奇怪,他們家還出過類似的事兒呢,當年吳新會進城回來,因為騎著車子沒看到路邊兒經過的一個本家嬸嬸兒,倆人就這么錯過了。這嬸子當下便喊住他說:“老三,見到你嬸兒當做沒看見是吧?”
幸虧吳新會機靈,連忙解釋了一番,又憑著一雙巧嘴把這位嬸子哄高興了,這件事兒才算過去了。其實這樣的事兒一點兒也不奇怪,農村里格外講究這個。
見吳紅兒應了,李桂蘭又仔仔細細的交代明天什么人家會給磕頭錢,什么人家不會給之會給兩塊兒糖之類的。農村里基本上也就是小孩子過年給壓歲錢,等到了十幾歲基本上也就不給了。不過新婚第一年親戚也是會給磕頭錢的,但是也就是第一年而已。以前都是李桂蘭給別人家,現在總算是輪到自己家了。
“紅兒別聽你娘的,什么叫不給夠了絕對饒不了她呀。給多少你就要多少,哪計較那么多啊。”胡老屠見自己媳婦兒越說越不像樣便忍不住說道。瞧瞧她這是說的什么話,哪有當著兒媳婦的面兒這么算計的,也不嫌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