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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梁點頭,“大姨奶說得對,咱姑身上還是有閃光點的,雖然以前藏得有點深,現在終于到了解封時間,”
圍觀的人也越聚越多,人家這也不是街邊演唱,而是酒吧開業第一天的外場演出,剛才是試音,這會天漸漸黑了,才到了正演的時間,夏涼連唱三首后,臺下圍觀群眾還在瘋叫,“再來一個,”
“不用買演唱會門票,聽沒夠了你們,不唱了,嗓子都快冒煙了,”
她這話把臺下的觀眾,臺上的樂隊都逗樂了,“這小囡囡挺有趣的,三首歌就把咱們的場子搞熱了,比裴讓還能引人,”樂隊鍵盤手道。
“真不是你們請來的外援小朋友,”裴鈺問。
“不是,”裴讓搖頭。
“這臺風,這音準,這嗓子,我都以為是咱們花錢請來的專業小歌手,”貝斯手道。
“給你,”夏涼將話筒丟給樂隊這邊的裴讓,轉身就要跳下臺。
“唉唉,你就這么走了?”裴鈺叫。
“不然呢,你們還給我演出費咋滴?”
“行啊,你再唱兩首,我給你算演出費,”
“你當自己是老板啊,說給就給,”
“小囡,你還真猜對了,我就是這家酒吧的大老板,”裴鈺指指舞臺后面的新開業酒吧,夏涼這才注意到,這兒是酒吧一條街,規模遠沒有后世那么醒目、有標識,所以她剛真沒看出來。
“別說演出費,你想當歌手出道,我都能幫你推薦,”一副你快來求哥哥的嘚瑟樣。
“沒興趣!”她這輩子連演員都不想當,更別說更累人的歌手了,丟下這句話,便跳下臺擠到她哥跟前,大拇指朝后指,“怎么樣,沒給你們丟臉吧!”
“長臉,太長臉了,”小表姐大贊道,捧著她的臉賊拉拉地稀罕道,“我家涼咋弄(讀ne)厲害,忒有范,”
“走吧,這兒太吵了,找地方吃飯去,大家都餓了,”二表哥說。
一行人鉆出人群,“哎哎,小妹妹別走啊,我給演出費,我真給演出費,”裴鈺在后面喊道。
夏涼擺擺手,“不差錢,”
看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裴鈺頗為不可置信地說,“還真走了?”扭頭看自己弟弟,“讓讓,你真不認識她,”
“我才來這邊幾天?”
“她有跟你要電話號碼,或者給你電話號碼了嗎?”
裴讓直接翻白眼,不理他,舞臺上,酒吧請來的駐場歌手在唱歌,這是個經過公司包裝,準備明年出道的歌手,曲風搖滾,唱功也成熟穩定,可是差了點感覺。
什么感覺?那種讓人頭皮麻炸炸震懾人心的感覺,裴讓有種強烈預感,他和女孩還會見面的,真是個有意思的小囡。
走出酒吧街老遠后,夏時問,“剛那主唱叫你干嘛,”
“問我有沒有興趣唱歌,他可以給我介紹靠譜的音樂公司灌唱片,”
“你答應了?”夏時問。
夏涼搖頭,“怎么可能,我是要當學霸考大學的,”
夏時:……
還學霸?這么不切實際的夢想還不如當歌星來的實際。
但是不能打擊啊,“那考上大學,畢業后呢?有沒有想過當明星啊,”一直念叨著靠臉吃飯的人,家里以前不當真,今天之后就沒法不當真了。
“再說吧,還有好幾年呢?我其實不想把興趣當賺錢的職業,但以后要是真找不到更喜歡的工作,我就考慮干這個,”
“哎呦,瞧把你牛氣的,跟當明星是你想當就當的一樣,”呂梁習慣性地擠兌道。
“對你來說大概很難,對我來說,soeasy!”夏涼指指臉。
晚飯是在一家海鮮酒樓解決的,特區靠海,海鮮真個是品種繁多,價格比后世絕對是便宜到爆,他們一行人吃到肚子溜圓也才二百來塊錢,飯后二表哥就直接開車載他們回家了,“這就回去了?我還想看看特區的夜景呢,聽說特美,”呂梁抗議道。
“就是仙境,我也不敢帶你們看,你們是黑戶,沒有特區暫住證,要是走散了,被不開眼的治安隊抓到,能讓你留一輩子的陰影,”
“這么嚴啊!”
“不是嚴,是亂,尤其臨近年關,一到入黑,不是本地人都不敢出來,白天也是能躲就躲,不是危言聳聽,你們最好記住,無論什么時候出門,都不要落單,尤其你們幾個女娃娃,男孩被打一頓,受了也就受了,女孩就慘了……”
2000年的特區特別亂,亂到什么程度,這里沒有法律,只有錢!
治安隊跟土匪一樣,穿著迷彩服,一排排的走在大街上,看見不爽的外來務工人員,男的就要檢查暫住證、廠牌,要是反抗一句話,就往死里打,七八個、十幾個迷彩服一起上,打死了,就是白死,往溝里一丟,完事!
沒死,殘了廢了,也是自理,要賠償?再打一頓!
態度好的,就給個五十、一百放你過去,忘記帶暫住證、廠牌,又沒有錢,直接帶到樟木頭監獄,然后叫老鄉帶上十倍的錢去樟木頭監獄領出去,如果沒有錢只有坐牢,半年、一年,甚兩年的都有,法律、道德,在這就形同虛設。
看見漂亮的女孩,就直接上去調戲,看上眼了,直接拉家里去,配合還好,玩上一段時間,還能幫你找個班上上,一旦反抗,打起來也是毫不留情,死了都不用負責的。
一點人性都沒有,小表姐說,像他們這種跟政府打交道的大廠大公司還好,錢上面給到位了,員工拿著廠牌可以當身份證使。
像一些小廠里的打工妹,打工仔們連保障都沒有,打了就打了,污了就污了,小廠老板連出面保釋都不敢,這錢算誰的。
在特區,大錢好賺,小民難混,沒有本地身份證,你連二等公民都算不上,外地身份證和暫住證根本不管用,看你不順眼,說撕就撕,說你沒有你就沒有,對于開小轎車住樓房的有錢人來說,治安隊就是治安隊,為你們的安全負責。
對租賃房的務工人員來說,治安隊比土匪還土匪,比法西斯還法西斯,經常半夜,沒有任何理由,一大幫人用鐵棒強制撬門,沒有任何法律依劇闖進你的出租房,像當年鬼子進村抓犯人似的把全樓的人抓起來,集合,查暫住證、身份證、廠牌、審訊、要錢,十分恐怖!
夏涼他們是過來玩的,根本沒有特區暫住證,白天有表哥表姐們開車帶著還好,車子是身份象征,是特區的通行證,就算落單了,制造點動靜也能及時趕到,若是到了晚上,夜黑,一旦不留神走散了,被治安隊抓了去,他們可不管你是誰家親戚,誰的女兒,先抓過去再說,到時候就算花錢贖了人,你該受的罪也受了。
所以為了安全起見,小姑和姑父都再三叮囑過了,一旦入夜必須回家,就是白天,也不能讓他們脫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