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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李垚看過來的眼神，心就更虛了，身子往下一縮，拉起被子蓋住半張臉，半遮掩著偷摸看李垚，“還說沒燒，小臉燙成這樣，趕緊躺好，”夏大姑伸手摸摸她的額頭和臉，將開水燙過準(zhǔn)備給她擦臉擦手的毛巾遞給李垚，“垚垚，幫姑看著點涼涼，我去叫下大夫，”

本來李垚該喊嬸子的，只是小時候跟著涼涼喊姑，嘴一直沒改過來，“好的，姑，”李垚將罐頭瓶放在桌上，拿毛巾擦了擦手，說出了今天跟夏涼說的第一句話，“你剛才吃完罐頭沒擦手吧，”

“我自己來，”夏涼吶吶地說。

李垚一把抓過她伸過來的手細細擦著，夏涼人小手也小，白白嫩嫩，軟軟乎乎，關(guān)節(jié)細蔥似的尖著長，一看就是沒出過力干過家務(wù)活的手，連成長時期的指節(jié)寬大都沒在她手上體現(xiàn)出來。

夏涼對自己的手還是挺滿意的，這可是做過手模的手，當(dāng)然她現(xiàn)在的注意也不在自己手上，而是在李垚手上，李垚雖然長得清雋秀氣，但膚色并不白，手也不算好看，不是那種修長纖細可以談鋼琴的手，而是修長有力略帶薄繭的手，只是虛握著，夏涼都能感覺到來自他掌心的溫?zé)岷蜐駶櫍瑳]忍住用食指勾了下他的掌心，這要是個老司機，一準(zhǔn)知道她在撩他，李垚只是愣了下，似乎嫌她不老實抓了下她亂動的手……繼續(xù)擦拭，“換一只，”

“哦，”兩只手擦完后又洗了下毛巾幫她把臉也和嘴也擦了下，夏涼嘆氣，果然還是哥哥對妹妹的照顧。

她悄悄地看了眼程瑾，程瑾一邊小口吃著罐頭一邊笑著看李垚給她擦手擦臉，說她開竅晚，這個也不枉多讓，那情商智商都白長了，夏涼覺得李垚跟自己一樣可憐，是愛情里的膽小鬼，只敢在背后偷摸意/淫，寧可一直單著，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去爭取。

“涼涼，你有沒有好點啊，你當(dāng)時在考場上暈倒都把我嚇壞了，早知道這么嚴(yán)重，我早上就該拉你去醫(yī)務(wù)室打針的，”

“沒事，我好多了，”聲音嘶啞的厲害，比李垚那個變聲期的公鴨嗓子還難聽。

“沒事就好，要不然我都沒法原諒自己，明知道你身體不舒服，就該時刻注意點，早壓你吃藥打針就不會這么嚴(yán)重了，”程瑾一臉自責(zé)。

夏涼擺擺手，“咱們又不是一個考場，你想注意也注意不到啊，”末考是全年級打亂考的。

大夫進來給涼了體溫，雖然還有點小熱，但在正常范圍，大姑也就放心了，“你們聊，我把這收拾收拾，”

李垚將毛巾洗好晾上，然后坐在床上繼續(xù)吃罐頭，見夏涼盯著他看，用勺子挖了一小塊喂她嘴里，然后三兩口將剩下的吃完。

夏涼：……

她沒想要吃，可為什么他勺子遞過來的瞬間自己就條件反射地張了嘴，這不科學(xué)！

李垚吃完后，程瑾就有些不好意思吃了，夏大姑看到了，沖她擺擺手，“你吃你的，別管他們，”拿了瓶健力寶遞給李垚，“喝這個，這個好喝，”又叮囑他，“這個可不能給涼涼喝，”

“知道，不給，”之后就一點不見外地打開喝了。

夏涼含著黃桃慢慢啯著，還有點不想吞下的意思，就聽程瑾說，“涼涼，學(xué)校開始補課了，雖然不學(xué)新課只補之前學(xué)過的，但也挺重要的，每天都有好多試卷要講解，李老師說要是你回不去學(xué)校，這段時間就讓我們幾個班干輪流過來給你補課，你看怎么樣？”

不怎么樣，夏涼想到那考場上熟悉的試卷陌生的題，現(xiàn)在就是北大教授來了，也補不了她三年缺失的課程，她學(xué)渣重生，還想華麗逆襲一把當(dāng)學(xué)霸呢？要是讓別人知道一個高燒讓她把儲存知識的大腦區(qū)域給格式化了，還以為她腦子給燒壞掉了呢？

“不用，我可以自學(xué)的，”后世自考成考還不是靠自己自學(xué)，人家能她也能。

因嘴里還包著黃桃，說話含含糊糊，又沙啞的厲害，程瑾便誤會了，輕聲說，“知道你不想麻煩同學(xué)過來給你補課，我和李垚跟老師商量過了，不用都來，就我和李垚兩人就夠了，一來咱們熟，對你的薄弱點比別人了解一些，重點補習(xí)，不浪費時間；二來，這人一多，出出進進的會影響你和其他病人休息的，跟他們不熟的情況下，大姑也不知道怎么招待，倒不如我們兩來，大家都自在。”

夏涼想，原來程瑾小時候就這么溫柔體貼、善解人意，賢良淑德……啊呸，蕙質(zhì)蘭心！

人和人之間是有區(qū)別的，有的人就是天生懂事，情商智商都開發(fā)的很早，并保持的很好，譬如程瑾、譬如李垚、譬如她哥；有的人就是經(jīng)常掉線或者處于隱身狀態(tài)，譬如她！

程瑾不僅雙商開智早，連發(fā)育都比她早，她還是個豆包樣，人家已經(jīng)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才初三，就有一米六八，穿著校服也看不出身材，但那雙透著慧智的溫柔眼神，仿佛跟六年后的她重疊了，連這個蘑菇頭的發(fā)型都沒變。

程瑾是個長情的，這個蘑菇頭的發(fā)型從小學(xué)一直留到大學(xué)畢業(yè)，之后，她們就彼此失去了聯(lián)系。夏涼瞟了一眼程瑾身后的李垚，這也是個長情的，錢包里那張蘑菇頭女孩蹲在地上戳螞蟻洞的鉛筆畫都磨毛了也沒想著重新畫一張，很難想象程瑾還有那么幼稚童趣的一面，在她記憶里程瑾就是那個趴在凳子上一筆一劃認真做作業(yè)的好孩子，好像無論什么時候去她們家，她不是在做作業(yè)，就是在看書，那時她也會覺得疑惑，明明兩人一個班級，為毛程瑾會有那么多作業(yè)要做啊，她就沒有！

還有李垚那畫畫的水平大約還停留在幼兒園的水平，要不是那個標(biāo)志般的蘑菇頭，她都認不出那畫里的女孩是程瑾。

夏涼想，好歹也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發(fā)小，要不撮合撮合他們，省的走那么多彎路，女不婚，男不娶地蹉跎成剩男剩女，至于她——學(xué)霸不好找，小鮮肉還不能整一個？

便點點頭說，“好，”

“涼涼，”

“媽，”

梁月茹一臉淚漣漣地小跑進來，“涼涼，你終于醒了，媽媽都擔(dān)心死了，你要嚇?biāo)缷寢尠。?

夏涼想這時候的梁月茹還是很愛她很疼她的吧，只是有的疼愛會被奪去，有的疼愛會被淡化，她神情有些落寞，怎么就趕在這個時候重生回來呢？

若是早點——早點有什么用？她是能阻止夏建國下海經(jīng)商？還是能阻止梁月茹芳心再燃，同初戀舊情復(fù)發(fā)，都阻止不了，那早晚有什么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