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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搶百姓之糧在晉軍中尤為忌諱。
所有人都相信晉軍的執法,因為他們親眼見過晉軍的執法兵殺人,殺的都是軍人,絕不止一個兩個。
搶劫百姓,那是死罪。
毫無寬恕的可能,必死無疑。
從來不存在法不責眾的事情,如果有人敢搶,二戰區執法隊,就敢殺。
搶糧的事情其影響力遠遠超過了馮凱的估計,民兵在二戰區司令部告狀以后,又去了省政府,梁化之也親自接待了他們。
梁化之拍案而起,怒吼出聲“他們是在找死,查,一查到底,誰敢搶奪老百姓,上到戰區司令,下到每一個士兵,誰敢搶就辦了誰。”
梁化之的態度絕不是說說而已,梁化之直接就找到了司令部,當著孫楚的面下達了省政府的通知,查,一查到底。
孫楚立刻召見了執法處處長張世平。
“帶上你的三百人槍,給老子查,不管涉及到誰,絕不手軟。”
張世平嘴角一揚“要想欺負人民,先剁了我張世平。”
孫楚吼著“武忠呢,給老子死回來,帶上196師,哪個部隊要敢作亂,給老子打,害群之馬,絕不能留。”
“是,將軍。”
張培梅一死,孫楚,成為必須抗起晉軍大旗的將軍。
晉軍和省政府的強硬態度讓二戰區顫抖起來。
你們,真的忘了這里是誰的土地嗎?
長沙紅十字總部。
作為軍事聯絡官的我最近比較清閑,紅十字的組織運行非常完善,他們的運行效率非常高,而日軍此刻還被擋在長沙以外,寸步難行。
中國人最應該記住的一仗就是武漢會戰,雖然我沒有親自參與,但是這一仗,挽救了我們的民族。
以蔣介石為首的國民政府各個地方部隊傾巢而出,為保中國,一百一十萬中國軍隊在上千公里的防線上與三十萬最精銳的日軍撞上。
這是改寫民族歷史的一戰,這一戰,徹底粉碎了日軍迅速解決中國事變的可能。
持續四個多月的大戰轟鳴在湖北河南,安徽和江西各地,將軍喋血,三軍亡命。
我到達長沙的一個多月,光是紅十字會總部,就收容了近十萬傷兵。
太慘了,也太狠了。
你永遠想象不到當時的中國領袖對自己有多么狠,所有的將軍都瘋了,整場戰役傷亡高達四十萬,日軍的傷亡也突破了二十萬。
迫使日軍將傷兵不斷的重新投入戰場,徹底消耗了日軍的戰斗力。
紅十字,作為中國規模最大的救援組織,承擔了大半的戰場救援工作,白色的身影穿梭在大江南北,所有的士兵望著那一道道身影熱淚盈眶。
紅十字,注定成為一個偉大的組織。
無數的傷兵在這里接受手術后轉移到后方康復醫院,紅十字總隊這里始終保持有上萬人的傷兵,而紅十字也空前的壯大起來,不止湖北湖南,整個中國醫學界都轟動了,無數醫生護士學生涌到這里,他們沒有薪水,紅十字的生活補貼也非常有限,他們只有一身衣服,和一顆赤色的中國心。
長沙已經聚集了四五千人的醫護人員和兩三千輔助人員及其家屬。
一隊隊救護隊源源不斷的從這里涌進各個戰區,前后多達一百多個醫療隊,數千人。
十支紅十字救援隊已經準備完畢,他們將投入北方戰區,以山西河南為重點。
帶隊的是一名三十五六歲和神仙差不多年紀的女醫生,據說這位于醫生在美國最好的醫學院畢業,有七年的外科手術經驗,技術相當好,是因為戰爭,她才回到了祖國。
于醫生身上帶著醫生的認真和嚴肅,她也是晉軍醫療隊的負責人,我將和她一起進入山西。
這些醫生們每天都要做十五個小時的手術,我也只見過于醫生兩次,這一天,軍令部的電報打過來了。
“回調196師。”
我看著電報,立刻給196師發電,問出了什么事情。
神仙給我回電。
“小事。”
就這么兩個字,然后神仙就不理我了。
不會是小事,絕對不會。
我有預感,沒有重要事情的話,我應該待到紅十字撤離長沙再走,突然回調,肯定是出了事情。
“馬瘸子,過來。”
“雜的了?我的上校。”
我摟著馬瘸子的肩膀,這是一個非常負責的士兵,“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啊?”
馬瘸子用很疑惑的眼神看我“你能安置了我們嗎?”
我笑笑“老子在山西有一個師,你說能不能安置了你們一個連?”
“一天吹,你要有一個師能淪落到來這里當聯絡官啊?這樣把,我問問兄弟們,大家都是南方人,不一定愿意去北方,你們晉軍也不一定比中央軍強啊。”
我點頭“行,人各有志不強求,但是你們反正得護送醫療隊到西安,這樣,到了西安,你們自己定。”
馬瘸子考慮了一下“行吧,到了西安再說。”
“嗯,你再去找一下于醫生,問問她能不能盡早動身,我馬上就得走了,要是能一起最好,不行的話我就先自己走。”
馬瘸子問“你多會兒走?”
“明天早上。”
“好嘞,我去跟于醫生說。”
我想找王會長道個別,但是沒有找到,總隊人太多了,于是我準備去和孫家人道別。
孫云海今日非常忙,一邊轉移工廠物資和財產,一邊全力支援抗戰,舉行各種捐贈活動和宣傳活動。
孫云海,絕對是一個標準的愛國商人,他并不把錢看的很重,因為他真的足夠有錢。
我去的時候他正好在家里,孫家的兩個公子不在。
三姨太在給孫云海錘著肩膀,“老爺,最近這么忙,你有時間,該讓老師傅給你松松筋骨了。”
孫云海就笑“可不要,太疼了,我這胳膊腿,已經受不了了。”
我在遠處就喊“父親,武忠來告別。”
孫云海站起來問“要走了嗎?”
“對,要調回師里了,明天就走,今天趕緊來給父親告別。”
孫云海笑了“好,好,好,雖然你叫我父親有些別扭,但聽起來還是舒服的。這一個多月,父親也沒幫上你什么忙,這樣吧,晚上吃頓飯,然后再走。”
我說“老爺子,快別麻煩了,紅十字的事情還沒辦完,等等就要回去,我是來把車先還給您,明天找個軍車就走了。”
我把車鑰匙掏出來,遞給了孫云海“叫父親確實別扭了,就叫老爺子吧,老爺子,有空了,來山西走走,武忠雖然不是有錢人,但是咱們朋友多,一定讓你吃好喝好,長沙的局勢也不太樂觀,該走就走吧,下次見面怕是要許久了。”
老爺子點點頭“走吧,當軍官的,理應報效國家,山西我也有朋友,你們那個趙戴文老先生,我也是見過的,他以前常在南京行走,也有些年頭沒見了。”
“趙先生挺好的,就是那老頭兒也有點倔,哈哈。”
我想起白胡子老先生,他的名字,在高層是非常有影響力的。
我時間緊,便對老爺子告辭“老爺子,那我就走了,改日再見。”
“好,好,好,記的讓我早些抱上外孫。”
告別了孫云海,我走路去了孫文慧家,這里,和我家太像了,那個小樓是孫文慧的童年。
最后收拾了一下屋子,一切都被塵土罩住,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回來。
我已經離開山西四個月了,該回去了,葉先生的事情也差不多就這樣了。
這是我第一次脫離我的部隊,當我終于要回去的時候,我已經忍不住想念我的故鄉了。
回到紅十字總隊,見到了于醫生,于醫生的白褂子上都是血,顯然剛剛做完手術。
這是一個標準的留學回國女青年,精英人士。
“武上校,我們的隊伍可以明天早上出發,十個醫療隊共有三百人,加上護送的一百名士兵,我們需要不少卡車。”
我點頭“已經聯系了一個車隊,明天早上會來接我們,送我們到重慶,到了重慶我再想辦法找車到西安,但是進去戰區怕是沒有車輛,到時候就需要自己解決了,實在不行,就得步行了。”
于醫生點頭“好,那么行程還是由你安排,我去召集隊員,明天早上出發。”
我其實特別想跟于醫生打聽一件事兒,我問她“于姐,你結婚沒有啊?”
于醫生愣了下“啊?怎么問這個問題?”
“就是問問。”
她頓了下,說“結過,離了。”
她灑脫的轉身,她的身影已非常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