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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雪鼻頭一酸,她死死咬著牙關,說不出一句話。老院長似是察覺到關雪的隱忍,他說:“小雪兒,凡事看開一點,都會過去的。不要什么事情……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攬,那樣會很累。有些事情,隨它去就去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命數到了,有的人過不了那個劫難,就走了就散了。有的人呢,咬咬牙,挺過去了,一片光明。”老院長氣若游絲,說的話也漸漸喪失了生命氣息,他還是繼續囑咐道,“爺爺啊,希望你們都能夠挺過去,過上好好的日子。爺爺沒有拋棄你們,爺爺不會拋棄你們……”
最后一句話說完,老院長哼哼一聲就閉上了眼睛。關雪心臟驟縮,悲慟瞬間充斥了整個軀體,她終于控制不出嚎啕大哭起來,一聲接著一聲喊著“院長”“爺爺”“院長”。
這個養了自己小半輩子的親人,就這樣離開了自己!關雪張開嘴巴呼吸著,喘息著,她的抽搐帶動腹腔一陣又一陣的惡心!她趴在地上干嘔著,像呱呱墜地的嬰兒蜷縮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關雪她已經哭不出眼淚了!她死死掐著自己的手,直到指甲深深地鉗進肉里,留下一個又一個半月形的凹陷。她的苦楚,她的傷痛,早已不是皮肉之苦能夠轉移。關雪縮成死死的一團,她痛苦地在地上掙扎著,仿佛那是一道捆住脖子的枷鎖,勒著她喘不過氣,看不見未來。
易佐聞聲趕來,老院長的心臟已經跳停。他的關雪倒在地上,扭曲著身子,痛苦地放縱自己在地上殘喘。
易佐跪在地上,把關雪抱進懷里。他能感受到關雪的身體在抽搐,易佐擔心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好怕關雪出事。不得已,易佐叫過來醫生,說:“給她打一針鎮定劑,讓她休息吧。”
關雪沒有反抗,一針藥水注入身體,關雪終于停止了抽泣睡了過去。易佐抱著她放到另外一張床上,不知何時,易佐的眼睛也濕潤了。他端過來一盆溫水,一邊給她擦著身子,一邊落淚。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他看著自己心尖上的小雪兒,她好不容易能夠撐起一片天空。老天爺卻偏偏要狠心地掏空她的靈魂!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打擊她,去蹂躪她,非要把她折磨成什么樣才肯罷休啊!
“易佐。”
邢杰的聲音在易佐身后響起,他不遠萬里再一次為了關雪從蘇市來到漢市,同樣是滿眼焦急,同樣是痛徹心扉。
“易佐。”邢杰又喊了一遍,他氣喘吁吁地說,“我們該合作一次了,真的,這一次,就當是為了關雪。”
易佐拿了毛巾擦擦臉,他轉身面對著邢杰,雙眼還是紅紅的,他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你不是已經處理掉了嗎?”
易佐想要找事情的源頭時,阿迪王告訴他邢杰早就派人滅了那個組織。最后他們都沒料到的是,竟然有人把毒手直接下在孤兒院這群孩子里。
“這種病毒,是地下器官交易場上流傳的病毒。”邢杰拿了文件給易佐,“一顆腎臟,必須在十五分鐘內從人體取下才能當做移植器官。這種病毒配合著另一種藥物的使用,能夠大大延長手術時間,而且可以增強移植器官的活性。一般用以獲取目標者身體里的其他較難進行手術的器官。”
“這些孩子,只怕是做了試驗品。”邢杰給出一個殘忍的結論。
聞言,易佐不敢相信地看著邢杰,說:“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沒救了?”
“對,全部都沒救了。”邢杰咽了咽唾沫,他同樣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這些人,并不是想用這些孩子去換取關雪的心臟。而是,用這種殘忍的方式給我們的一個警告。這種病毒是沒有解藥的,注入正常的人體,會導致器官的封閉,最終因為獲取不到養分而衰竭。”
“天——”饒是向來淡定的易佐,都不由得齜牙咧嘴,“那關雪呢,他們想要做什么?那個在背后發布訂單的人,到底是誰!”
為什么這么殘忍,要這樣對待他的關雪?為什么要奪走她所有的精神支柱,為什么要這么對她!邢杰把目光投向病床上的關雪,眼中流露出沉痛之色。他同樣憐惜著這個女孩,這個曾經光芒萬丈,誰都抵擋不住的女孩!
“要不要暫時瞞著關雪,我怕她受不住。”邢杰忍不住開口說,他得知孤兒院出事之時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來。那位彌留之際的老院長,終究是走了。還有這些孩子,終究難逃魔爪!
易佐深吸一口氣,說:“不,她必須知情。只有這樣,她才能夠真正承受住真相。隱瞞,瞞不了多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