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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yuǎn)山如黛綠似煙,野花鮮艷多姿,楊柳青翠,處處是美景。
朱長駟一襲灰袍,獨(dú)自坐在山腰處的六角亭中品茗賞景。
林忠腳步匆匆從山道上來,喜滋滋道:“主上,小人剛得了消息。皇上聽了太常的建議,要耗費(fèi)大量人力、物力、財力,為先帝修建一座神堂,以表孝心。另外皇上已有了怠政之舉,開始親近起丞相等奸佞之人,疏遠(yuǎn)了以御史大夫為首的忠良。”
朱長駟露出笑容,站起身道:“好啊,不枉我等了這幾年。蕭懌那小子看來是得意過頭,想做昏君了。”他夸了句:“你做得不錯。有以前認(rèn)識的宮人不定時傳消息于你,我才能獲知一些宮里的事。”
林忠咧嘴一笑,道:“謝主上褒獎。不知主上有什么計劃?”
朱長駟從口中緩緩?fù)鲁鲆粋€字:“等。”
林忠意外又不解:“還要等呀?”
朱長駟自有打算。他目視遠(yuǎn)方,平靜地道:“只有等齊國亂了,我們才有下手的好時機(jī)。”
自修建神堂的事過后,蕭懌更加冷落疏遠(yuǎn)了呂雯梅,再不愿到寧和宮去。
呂雯梅的日子不好過起來。她感到寂寞孤單,又為蕭懌不聽她的勸告感到惱怨,很是抑郁。
從前,不管她說什么,提什么建議,蕭懌基本都肯答允,極少拒絕過。但自梅園回來那日起,蕭懌就不肯再聽她的話,一意要做他想做的事,好像是想擺脫她對他的束縛似的。明明建神堂不對,可他偏偏要建。假如他再想建造宮殿樓臺的話,豈不是要大興土木?為什么有的帝王會是這樣的,一有了成就感,事業(yè)就要走下坡路?
她的夫君剛登基時,躊躇滿志,銳意進(jìn)取,想要把齊國治理得更加繁榮強(qiáng)盛。她看著,心里也為他感到高興、驕傲。可是現(xiàn)今已沒有了這種感覺,令她好失望、好費(fèi)解。或許她這幾年把大部分心思放在了教導(dǎo)子女身上,對蕭懌疏于關(guān)心,沒能及早察覺他的怠政之象。
眼下最要緊的一件事,就是乘蕭懌剛露出享樂的苗頭,想方設(shè)法把他拉回到正途上去。
她正沉思,殿門被人輕輕推開了。惠兒走進(jìn)來說道:“娘娘,御史大人有事求見您。”
呂雯梅大感意外:“他怎么會來?請他進(jìn)來吧。”
少頃,黃生進(jìn)殿,向呂雯梅十分恭謹(jǐn)?shù)匦辛艘欢Y。
呂雯梅讓他坐下,問道:“御史大人此來,所為何事?”
黃生攏眉垂眸,并未馬上回答。隔了一會,才道:“微臣此來,怕是擾了娘娘清靜。可有件要緊事,臣不得不來告知娘娘。”
呂雯梅自當(dāng)上皇后,從未有過哪個朝臣私下來見她。而今日特殊,竟來了御史大夫這樣的高官,那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對她講。呂雯梅摒退左右,溫和地道:“大人請講。”
黃生愁容滿面地道:“娘娘可能還不知道,近段時日皇上有所怠惰,疏于政事,不再像以前那樣謙虛謹(jǐn)慎,從諫如流。臣苦諫數(shù)次,皇上卻不愿聽。無奈之下,臣只好來請求娘娘。望娘娘能以江山社稷為重,規(guī)勸皇上迷途知返,勿一錯再錯。”他忽然下跪,“算老臣求您了。”
黃生深知皇后和皇上感情深厚,或許皇后去跟皇上說,皇上肯聽一句。
呂雯梅忙扶他起身:“大人不必如此,快快請起。”她見黃生神色愁苦,有點(diǎn)奇怪地問:“大人是皇上所倚重的人,難道還說不動皇上?”
黃生愁眉難展,悵然道:“以前皇上還肯聽臣的意見,可是現(xiàn)在……”他苦著臉搖搖頭,“唉!不行了。”
呂雯梅亦憂愁,喃喃道:“皇上為何會突然變成這樣?”
黃生懇請道:“娘娘,您一定得想辦法勸勸皇上呀!”
呂雯梅寬懷道:“大人先別急,本宮定會盡力規(guī)勸皇上的。”
黃生心下稍寬,復(fù)行一禮:“微臣多謝皇后娘娘。”
呂雯梅目露感激之色:“其實本宮該謝謝你才對。若非你來告知本宮這事,本宮還不知道皇上已怠政如此。”
黃生憂心忡忡地道:“皇上荒怠朝政,事關(guān)齊國命脈。如果不能盡早使皇上悔改,國勢就堪憂啦!臣不能替國分憂,真是愧為人臣。”
呂雯梅忙道:“大人何以自責(zé)?這事不能怪大人,要怪只能怪皇上不聽你的忠告。你先請回,本宮現(xiàn)在就去勸皇上改過。”
黃生喜慰:“微臣靜候娘娘佳音。”
呂雯梅讓惠兒隨她一起去了萬壽宮,在章德殿外看到了兩個守門的小黃門。呂雯梅問其中一個:“皇上在否?”
那小黃門打躬道:“娘娘,皇上適才出去了。”
呂雯梅心下微沉,問:“你可知皇上去哪了?”
那小黃門垂下臉道:“奴才不知。”
呂雯梅有些失望,對惠兒道:“走吧。”她邊走邊想著蕭懌會去哪里?
惠兒提議道:“娘娘別急,待奴婢去問問宮門守衛(wèi),或許他們知道皇上的去向。”呂雯梅點(diǎn)點(diǎn)頭。惠兒小跑著來到宮門口,向兩名宮衛(wèi)道:“二位大哥,你們知不知道皇上去了何處?”
兩名宮衛(wèi)都道:“不知道。”
惠兒微感失望,思索了一下,問:“那皇上有沒有出宮?”
一名宮衛(wèi)道:“沒有。皇上是步行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