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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懌目滿含慈愛之情,溫和的聲音里夾雜著些許虧欠意味:“朕沒能讓你當太子,你是否會怨恨父皇和你母后呢?”
蕭忱心里自然有些怨懟母親,還是道:“父皇和母后對兒臣有養育之恩,兒臣應對父皇和母后盡孝才對,不敢有失做兒子的本分,又怎能因兒臣沒當太子,而對父皇和母后生怨?”
蕭懌心頓暢,拍拍蕭忱的肩膀:“你真是個聽話懂事的好孩子。”
呂雯梅柔聲囑咐道:“忱兒,你離開了皇宮,母后跟你父皇不能照管你了。你到了盧州后,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蕭忱昂起頭,大聲道:“母后,兒臣已經長大了,會照顧自己的,您無需再多言。”聲音里含著幾分怨意。
呂雯梅察覺兒子神情不大對,有些怪,又有點不安,還是綻露出笑容:“那好。是母后的忱兒長大了,懂事了。”
蕭忱行了揖別禮:“兒臣此告別,請父皇和母后珍重。”說罷,轉身登馬車。
夫妻倆目送兒子和隨從遠去后,蕭懌也有些疑惑地道:“看忱兒的樣子,好像有些生我們的氣。”
呂雯梅黯然神傷:“臣妾很想平等地對待他們兄弟倆,可是不行。”
蕭懌摟住她肩膀,柔聲安慰道:“你別難過,想忱兒會體諒我們的做法。”
兩個月后的一天,蕭懌在政務殿批了好半天奏章,可書案一側還摞著厚厚一沓,不覺心下生煩,擱下筆反感道:“每天都要批這么一大堆奏章,真是看見心煩。”
許宗源適時奉一盞清茶,道:“您要是累了,先歇會兒再批不遲。”
蕭懌接過喝了一口,苦聲道:“其實當皇帝有什么好的?煩惱的事太多,一點意思都沒有。偏偏很多人都為了皇權爭得頭破血流,何苦呢?”他頗感無奈,“朕當初若非是太子,何苦當這個皇帝?連個朋友都沒有,孤家寡人罷了。”
許宗源一臉同情地道:“皇天天有忙不完的政務,奴才瞧著心疼。外人只看到皇表面的風光,誰又能體會到您背后的辛苦呢?”
蕭懌聽在耳里,心情更是不暢,道:“算了,再說也無用。”
這時,一個小黃門進來稟道:“皇,丞相大人有事求見。”
蕭懌厭煩道:“他又來做什么?”他想了想,還是道:“叫他進來吧。”
孟元昭很快走進來,向蕭懌施一禮,道:“皇,臣要彈劾議曹鐘季。”
蕭懌驚訝:“他犯了何事?”
孟元昭便道:“皇有所不知,今早有人向臣告發鐘季,言稱他前兩日私自售賣自家土地。臣想著鐘季為人耿直,一心在為朝廷做事,應該不會做出此等無視國法的事情來。可臣到買鐘季土地的人家一查,卻發現了一份地契,才相信此事是真。”他說完,從袖取出一書帛呈給蕭懌,“請皇驗視。”
蕭懌接過一看,的確是一份買賣土地的契約,面用朱筆畫押,寫有鐘季的名字。他很生氣,扔下書帛道:“他身為朝臣,難道不知道官員是不可以隨意售賣土地的?”
孟元昭疑惑道:“鐘季也算是個明白人,這次怎么犯傻了呢?這可是有罪的呀。”
蕭懌聲音含怒:“去傳廷尉過來。”
鐘季被押入大牢時,在當天午。
在陰森濕冷的獄,姜榮隔著木柵問身穿囚衣的鐘季:“鐘兄真的把自家土地賣給別人了?”口氣不敢確定。
鐘季一臉悔色,悶悶點點頭,道:“是我一時犯渾,見自家后院的一片荒地空著總覺不好,低價賣給了一戶不太富裕的人家,哪知竟為此惹禍身,被丞相得知告發了。活該倒霉!”
姜榮為他感到不值,嘆了口怨氣:“你為官的時日也不短了,怎么會犯這樣的錯誤?你呀,真是不該。”他同情地看著鐘季道:“你放心,我會向皇陳情,減輕你的牢獄之苦。”
鐘季面露出淡淡苦澀的笑:“不必了。我自己犯下的事,合該承受罪責,姜兄如實向皇稟告便是。”
姜榮目有憐憫之色,無奈搖搖頭走了。他如實告知蕭懌,忍不住還是替鐘季說情:“鐘季只是把自家后院的一片荒地低價售給了平民,而非富戶,可見鐘季絕非貪財的人,望皇可以寬刑。”
蕭懌覺得有點道理,又考慮到鐘季一直挺忠心的,沒犯過什么錯,酌情叫姜榮判了他徒一年刑罰。
對于這樣的懲罰結果,孟元昭和何屢都不大滿意。
在丞相府,何屢不快道:“這罪判得未免輕了,才坐一年牢放出來,太便宜他了。好容易抓到他的把柄,卻是這么個結果。”
孟元昭也感失望,說道;“所以呢,需要再給他扣一個重些的罪名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