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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寧和宮十分靜謐,呂雯梅躺在榻上,想到那日蕭懌酒后失態的事,內心隱隱感到不安,覺得他對自己的愛似乎減少了點,而自己也有些把握不住他的心意。為什么他從來就沒有讓自己真正放心過?哪怕是在他最疼愛自己的時候,都不曾。或許是原于他的身份,又或許是原于他的性情。她睡不安穩了,坐起身穿好衣服,披上一件綈錦披風,推開殿門走了出去。
坐在漢白玉臺階上守夜的宮女聽見動靜,抬頭一看是皇后,忙站起身施了一禮:“夜寒風緊,娘娘在殿里喚奴婢一聲便是,無需勞動鳳體。”
呂雯梅揚臉望了望漆黑如墨,連一顆星也無的沉寂夜空,煩悶地道:“本宮睡不著,想散散步。”
那宮女有點擔心呂雯梅會著涼,卻不敢多言,應道:“諾。”打了素紗燈籠在前面引路。
呂雯梅迎著冬日寒冷的夜風,信步走在寂寂庭院里。雖然面頰被風刮得有點生疼,但卻醒神,少了些許煩惱憂愁。
正走著,那宮女忽轉身道:“娘娘還是回去吧,小心受了風寒。”
呂雯梅見她單薄的身軀立在夜風中,冷得瑟瑟發抖,心有不忍,溫言道:“你若嫌冷,就先回去。”
那宮女怯怯道:“奴婢不冷。”
呂雯梅到底怕她受不住,輕聲道:“回去吧。”
二人緩步往回走。呂雯梅在經過庭院一隅時,朦朧中看到一個宮女服色的女子蹲在屋檐陰影下,背朝著自己不知干些什么,大為詫異:“深更半夜的,誰在那里?”
掌燈宮女道:“奴婢去看看。”朝蹲著的那個宮女疾步走去,大聲問道:“是誰呀?鬼鬼祟祟蹲在這兒干啥呢?”
蹲著的那宮女一驚之下,慌忙用手掩了幾下土,站起身想跑。
呂雯梅叫聲:“站下!”同時朝她快步走過去。
那宮女知已走不脫,轉過身向呂雯梅行了一禮。
呂雯梅待要問她是誰,掌燈宮女舉過燈籠一照她的臉,驚訝道:“青玉!”呂雯梅打量著她道:“你不在屋里歇息,卻在外面作甚?”
青玉低垂著頭,支吾道:“奴婢沒干什么。不過是夜里睡不著,出來走走。”
掌燈宮女起疑,一把推開青玉,舉燈籠往她身后的地上照去。
青玉似是心虛害怕,趕緊攔住她道:“地上啥也沒有,你亂照啥?”
呂雯梅也已起了疑心,嚴厲道:“你站到一邊去。”
青玉猶猶豫豫地退開一步。
掌燈宮女道:“娘娘,地上有新土。定是她在地上挖了坑又埋上了。”
呂雯梅借著橙紅的燈光,看到地上果有剛埋上的新土,感到奇怪,吩咐道:“挖開看看。”
青玉面色登時變得煞白,卻不敢作聲。
掌燈宮女將燈籠放下,跪在地上很快從坑里扒出一個木制偶人來。她不及多想,起身遞給呂雯梅:“娘娘,是個木偶人。”
呂雯梅拿在手里一摸,掌燈宮女機靈地拾起燈籠給她照著。呂雯梅仔細看了看,發現人偶背上刻著三個細小的字,是一個人的名字,不覺脫口念出:“江采兒。”
掌燈宮女驚呼:“那是奴婢的名字!”
呂雯梅驚疑地看著青玉道:“你在搞巫蠱術?”
青玉身體一凜,跪倒在地:“奴婢不是有意的。請娘娘明鑒!”
江采兒跪下懇請道:“青玉竟敢用巫蠱術詛咒奴婢,實在用心惡毒,求娘娘一定要為奴婢做主啊!”
“娘娘,何事呀?”惠兒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原來是她們的說話聲驚動了宮人們。從兩側排房里趕出來的人除惠兒外,還有斐煙及八、九名身份較低的黃門宮女。
呂雯梅萬沒料想宮里竟出了此等荒唐事,氣惱地道:“帶她二人進殿受審。”
宮人們答應一聲,將青玉和江采兒從地上拽起,跟著呂雯梅去了棲鳳殿。
幾名宮人利落地將數盞青銅燈臺上的牛油蠟燭點燃,殿里立時明亮如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