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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泰曾在秦子聃出征前,從皇上口中得知,皇后想把陽則嫁給秦子聃,她當然不同意,就對皇上說:“陽則長公主乃金枝玉葉,秦子聃出身寒微,只是一介武夫,難免粗俗。要是將公主下嫁與他,弄不好會惹人閑話。”
當時蕭翁業(yè)覺她說得有點道理,又不知陽則能否平安回來,就暫時沒答允。
一個身穿灰藍長袍的中年男子,負手立于寬大的珍珠簾幕后,竟是尚書令朱長駟。他冷淡地看著昌泰把不滿的情緒發(fā)泄完了,譏誚道:“你不要愚蠢地以為皇上寵你,就什么事都愿聽你的。”
是啊,哪怕再得寵又如何,蕭翁業(yè)畢竟是帝王,他有著他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事事都聽一個女人的。是她失算了,是她太過自信。
昌泰安靜片刻,猛然抬頭向他道:“你不是說過,萬一皇上給他們賜婚,你就會想辦法阻止。”她撲到他面前,盯住他的眼睛問:“那我現(xiàn)在問你,你打算如何做?”
朱長駟平靜相對:“皇上不是還沒定婚期,你何必這般急躁?這件事你無需多管,到時候我自有處置。”
昌泰正聲道:“你可別再叫我失望。”
朱長駟神情復(fù)雜,唇角向上彎了彎,沒有說話。
話說陽則回到她以前所居的綺蘭殿,只覺恍若隔世,不免感嘆一番不提。
到得傍晚時分,陽則想著父皇可能已酒醒,向侍女葉然道:“你陪我去趟章德殿。”
章德殿內(nèi),蕭翁業(yè)身著一襲褐色單袍,坐在紫檀幾案后慢慢啜著茶,見陽則進來,微感奇怪,道:“你不在綺蘭殿歇著,卻來見朕作甚?”
陽則曲身行禮:“兒臣打擾父皇了。”
蕭翁業(yè)見她似有話說,問:“你是有事?”
陽則見問,說道:“兒臣是有一事要對父皇講。”
蕭翁業(yè)的聲音有點淡:“講來。”
陽則稍稍遲疑道:“弟弟跟兒臣說他不想娶表妹,兒臣是想……”
蕭翁業(yè)望一眼沉香小幾上供著的博山爐,自鏤空爐蓋內(nèi)飄出的龍涎香繚繞煙氣,打斷她話頭:“如果你是為這件事,那就不必說了。”口氣決然。
陽則知父皇是不想再讓自己說下去,但弟弟求自己這件事,總不能就這么算了,道:“兒臣知道表妹嫻淑溫婉,確可為太子妃,但是弟弟只與她有兄妹情份,若非要表妹嫁給他,恐他不能把表妹當妻子看待。那樣,表妹可能不幸福。”
蕭翁業(yè)眼里透出銳利的光:“你這么說,是在指責(zé)朕給太子擇偶不當?”
陽則身子一凜,低首道:“兒臣不敢。兒臣只是覺得有些不妥。父皇的心意,兒臣是明白的,但依弟弟的性子,他是不愿接受的,即便接受了,也不會快樂。”她跪下懇切地道:“兒臣懇請父皇還是不要勉強弟弟。”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話你應(yīng)該知道的。”蕭翁業(yè)的臉龐映著窗外夕陽的余輝,顯得朦朧而溫和,“朕和你母后選擇了茜兒,是為他好。懌兒將來是要做國君的,身邊自然少不了一個賢惠的妻子。雖說茜兒是懌兒的表妹,但朕看得出她是有母儀天下的風(fēng)范,她又是太中大夫的女兒,朕這么做是為懌兒著想,希望你舅舅日后能好好輔佐他。至于懌兒現(xiàn)在不愿接受茜兒,朕可以理解。不過等他們婚后,想懌兒會慢慢接受茜兒的,你就不用擔(dān)憂了。你若愿意,可把朕的這番話跟他說說,想他就會明白朕的用心。”
陽則聽了父皇這番意味深長的話,倒不好再說別的。沉思片刻,道:“兒臣會把父皇這番話對弟弟說的,只是弟弟現(xiàn)在心情不好,求父皇寬限些時日,兒臣會好好跟他說說,使他能盡早接受表妹,這樣對他和表妹都好。”
蕭翁業(yè)想了想,道:“也好,朕先把你和秦將軍的婚事辦了。你弟弟的事,放放再說。”他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陽則,道:“起來吧。”
陽則稱謝:“兒臣代弟弟謝過父皇。”這才起身。
蕭翁業(yè)唇邊泛起一縷薄薄的笑意:“你和懌兒也算是姐弟情深了。”他隨手拿了卷書看,問道:“你明天有何打算?”
陽則馬上答道:“兒臣明天想出宮去太中府,看看舅舅和表弟、表妹他們。”
蕭翁業(yè)點一點頭,道:“是該去看看,你是否帶懌兒一起去?”
“兒臣是想帶弟弟同去。”
蕭翁業(yè)放下手中書卷,神色黯淡:“前幾天朕令人把你弟弟看管起來,已不許他出宮了。”
陽則驚訝道:“敢問父皇一句,可是弟弟犯錯了?”
蕭翁業(yè)聲音里含著些許憂怨:“懌兒常到宮外和幾個姑娘胡鬧,甚至還把一個姑娘悄悄領(lǐng)進了宮,朕只好將他軟禁,是希望他有所悔改。”
陽則情知蕭懌從小調(diào)皮,但想他現(xiàn)在已長大,應(yīng)該聽話懂事了,不料會做出這種事情,心中不自在起來,只低低道:“父皇做得是對的,是該管教管教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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