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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雯梅初時對明珠這樣的樂坊女子沒有什么好感,哪怕她曾向自己講過她不幸的遭遇,都未能盡信。現(xiàn)下聽她述說心事,哪還能不信?呂雯梅心生感激,拉住她的手道:“我現(xiàn)在才相信你是一個好人,是一個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假如老天有眼,我希望我們能一起逃出去。”
明珠眼中一熱,點一點頭。
但聞外面鄭余的聲音遠遠傳來:“夫人去哪了?”
明珠忙忙道了句:“我先走了。”
呂雯梅看著她匆匆離開,便有小嘍啰將門關上。屋里沒有燭火,光線又不好,門一關,登時暗淡下來。呂雯梅衣衫較單薄,屋里又陰又冷,她感到陣陣寒意侵體,不得不抱緊了胳膊,希望可以暖和一點。她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不論明珠能否說通鄭余放自己走,都要想法子逃出去。
鄭余見明珠出來,問道:“你跟那丫頭說啥了?這么長時間才出來。”
明珠淡淡道:“不過是同病相憐,隨便說了幾句。”她稍作猶豫,道:“那姑娘跟我們并無仇怨,你能否放了她?”
鄭余臉一沉,道:“要是你的事,我或可答允,但那丫頭我留著還有用處,不能輕易放她走。”
明珠不明就里:“什么用處?”
鄭余不耐煩道:“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
明珠滿腹狐疑,卻無法問出一二,只得作罷。
這日午后,皇后的貼身宮女環(huán)英在庭院里吩咐幾個小宮女事情,交代完叫她們散了。她剛要進殿去,卻聽一旁有女子輕喚:“姑姑。”環(huán)英一扭頭,見是斐煙縮手縮腳地立在偏殿檐下,有些忌諱地看看四周無人注意,才趕緊走過去,小聲道:“你怎么來了?”
斐煙聲音低怯:“姑姑,我給你添麻煩了,今天是特意來向你道歉的。我原想早點來,又怕皇后娘娘的氣沒消,便一直沒敢過來。”
環(huán)英見她來認錯,怨氣稍消了點,低聲責備道:“你呀,怎么做事總是毛手毛腳的,難怪惹得皇后娘娘生氣。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讓你進宮來了。”她見斐煙低垂了頭,換了溫和些的口氣道:“聽說你去東宮侍奉太子,覺得還好嗎?”
斐煙露出一點歡容來:“太子殿下對我還好啦,秋楓姐姐待我也不錯,就不勞姑姑為我費心了。”
環(huán)英略感舒心,道:“總算你運氣還不錯,這里容不下你,太子倒肯接納你。不過你也要細心做事,好好侍奉太子,別再出差錯。”
斐煙點點頭:“我記住了。姑姑。”
刺目的陽光穿過窗扉照射在玉石珠簾上,發(fā)出閃爍不定的光彩,令人心神難寧。
秋楓輕手輕腳地把茶水擱在幾上,向正看書的蕭懌道:“殿下,喝茶吧。”
蕭懌抬起頭問道:“斐煙呢?”
“她去寧和宮看望環(huán)英姑姑去了,待會應該就會回來。”
蕭懌笑了一下:“她在寧和宮待的時日并不長,倒跟我母后身邊的大宮女挺熟。”
秋楓解釋道:“奴婢聽她說,她和環(huán)英姑姑是同鄉(xiāng),多日未見,便想去看看,本想告訴殿下一聲,見殿下午休未起,不敢打擾,就只跟奴婢說了。”
蕭懌瞬間明了:“難怪她跟環(huán)英熟識,原來是同鄉(xiāng),只可惜她們不能在一起相互照應。”
斐煙開始時,只一門心思放在衣著打扮上,自那日被蕭懌喝退后,再不敢穿得花俏,跟著秋楓好好學起做事。蕭懌才對斐煙的態(tài)度轉和,肯關心一點她的事。
秋楓應道:“是。”她稍有猶豫,問,“殿下,您這幾日怎不去找那位呂姑娘了?”
蕭懌聽她提到呂雯梅,神情有些憂郁,不想多言,只道:“我和她鬧了點小矛盾。”
秋楓不知他們怎么鬧的矛盾,卻不便多問。
這時,許宗源進來稟道:“殿下,看守宮門的黃宮衛(wèi)說有事要見您。”
秋楓想黃宮衛(wèi)有事要跟太子說,自己一個侍女不該聽的,就退下了。
蕭懌不覺詫異:“他不看守宮門,卻來見我有何事?讓他進來。”
黃宮衛(wèi)很快走進來,向蕭懌行了一禮。
蕭懌問道:“你有何事?”
黃宮衛(wèi)有些無奈地道:“宮門口有一個叫阿福的人,說有急事非要見殿下。”
蕭懌奇道:“阿福?他怎么會來這里?”
黃宮衛(wèi)大感困惑:“這個屬下就不知道了。不過看他鼻青臉腫的,好像被人打過。”
蕭懌一個念頭閃過,喃喃自語:“莫非呂姑娘.……”他急急出殿去見阿福,還未及詢問,就見阿福一瘸一拐走過來,指著自己的臉哭訴道:“太子殿下您瞧我的臉,被人打成啥樣了,我真是命苦哇。”
蕭懌見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的確被人打得不輕。他不知阿福如何得知自己身份,當下顧不上問這個,只急切地問:“你這是被誰打的?呂姑娘是不是出事了?”